等到程远坐定,他低着脑袋吃起了餐盘里的饭菜。
饿了一早上,总算可以饱餐一顿了。
餐盘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肉类,鸡腿、红烧肉、排骨、剥好的油焖虾……
美味!
俗话说得好,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这句话程远很赞同。
但无需多费功夫的美食也很加分。
比如吃瓜子要是不用嗑,能够直接吃,那想必会比现在更受欢迎。
就像程远喜欢吃虾,平时却又一般不吃虾,主要就是觉得剥皮的过程太麻烦了。
今天倒是挺惬意的,碗里多出来几块剥好的虾肉,数量还在自己往上涨。
过了一会儿,程远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似乎压根就没有点油焖虾这道菜吧?
而且他连一点剥虾壳的记忆都没有!
那这虾肉是哪来的?
想到这儿,程远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苏婉月。
少女正低着脑袋,一丝不苟地剥着虾壳,身前的桌面上摆着数个没有身子的虾头。
可她的碗里却干干净净的不见虾肉,粉嫩的唇瓣上也不见一丝油渍,似乎还没动过筷?
那她剥的虾岂不是……
程远低下脑袋看向他这琳琅满目的餐盘,里面又多了几份他没打的菜,而对应的,苏婉月的餐盘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犹豫了两秒,程远不好意思地戳了戳苏婉月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那个……你不用把菜分给我的,我吃得饱,而且你不用剥……”
话音未落,苏婉月竖起食指拦在程远唇前,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
“嘘~食不言寝不语,安心吃没人和你抢。”
她的语气很温和,配上那柔软的嗓音让人止不住地心安。
只是苏婉月的回答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了……
程远想说的分明是不用给他夹菜或是帮他剥虾,可到了苏婉月嘴里却是让他安心吃不必多想。
这是一个聊天频道的语言吗?
程远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苏婉月却是皱了皱眉头,竖起的那根食指又往前凑了几分,大有一副程远再继续说下去,她就用这根手指抵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反驳的样子。
见状程远只得悻悻地闭上嘴。
被女孩子在食堂里用手抵住唇教育什么的太丢人了,他可不敢赌苏婉月在最后关头会不会停下。
在程远放弃抵抗后,他默默地吃了碗里的白米饭与苏婉月替他夹来的菜。
该说不说,这顿饭吃得还挺舒适的,不仅量大管饱,还有美少女的贴心呵护。
此情此景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爽!
如果没有接下来发生的事的话……
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走遍了整个食堂,在一次偶然的瞥视里她看到了这样一幕。
一个女生低着头耐心地剥着油焖虾,坐在她旁边的男生就那样干坐着,等着女生剥完了再毫不客气地一口吃下油焖虾。
这是哪来的臭情侣?竟敢在食堂里明目张胆地秀恩爱!
隔着大老远,酸臭味都要钻进她鼻子里了。
只是那两人似乎看着有点眼熟,尤其是那男的,总觉得和程远有几分相似,连身高都出奇地一致!
疑惑间,林枕星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视线逐渐清晰了起来,那两人看着更眼熟了!
扑通扑通!
好像有什么东西的跳动加快了。
林枕星一只手端着餐盘,一只手捂着胸口,快步走了过去。
随后是一声响彻整个食堂的呐喊。
“程!远!你在做什么!!!”
听到这么一声呐喊,喊得还是自己的名字,程远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差点就从座位上飞起来了。
他左顾右盼了好久,视线在惊疑中慢慢恢复焦距,这才在不远处见到了气鼓鼓的林枕星。
一旁的苏婉月也被这声吓了一跳,剥了一半的油焖虾当场磕在了桌角,又掉到了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
她都特意换好座位了,林枕星怎么就还是找来了呢?
“怎、怎么了?”
程远拍了拍胸口,还没能从惊吓里走出来。
林枕星这一惊一乍的毛病真得好好改改了,不然他迟早要被吓出个病来。
“还怎么了,你要不要看看自己都干了什么好事!”
林枕星把餐盘砸在餐桌上,溅起了一点汤汁,双手叉在腰间怒视着程远,紧锁的眉头几乎要连成一条黑线。
“我、我也没干啥啊。”
程远两手一摊,耸着肩,表情很是无辜。
他就本本分分的在食堂吃个饭,他做错什么了?
总不能是寝室里不能睡觉,操场上不能跑步,食堂里不能吃饭吧?
他难得老实一回,哦不,他一直这么老实,这是招谁惹谁了?
看到程远这一副有理的模样林枕星那是更气了。
她伸出手就忍不住想指着程远的鼻子,大声地告诉他,他刚刚那个行为在外人眼里相当于什么!
苏婉月站起身,用身体阻隔了两人的视线,压着嗓音低声道:
“等等,冷静一下,我们换个地方再说。”
“凭什么,就在这里不好吗?!”
林枕星皱着眉,怒气一点不减,脸色阴沉地像是要滴出水来。
她可真得好好看着这两人,才一个中午不见的功夫,就搞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要是、要是让苏婉月住进程远的家里,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得亏借住程远家的人是她!
想到这儿,林枕星的脸色终于稍稍放缓,只是语气依旧生硬。
“有什么话现在就可以说,不用遮遮掩掩的!”
苏婉月没在第一时间回话,她挑着眉扫了一眼四周。
饭点末期的食堂里人数是不多了,可林枕星刚刚那一嗓子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粗略估摸都有十多个了。
众目睽睽之下有很多话是不方便说的,说出来了很容易引起大众的猜忌和八卦。
她不希望程远会在其他学生的眼里,变成什么引起女生撕逼、哄抢、叫骂的负面人物。
经过苏婉月的暗示,林枕星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抬头环视一圈四周,也打心底地认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行,可以换个地方说,你们可不许逃跑,一定要把话给说清楚!”
“没问题。”
苏婉月点点头,一口应了下来。
这场冲突的后半程几乎都是两个女生在谈论。
作为当事人的程远,仿佛一个没有发言权的争夺品,坐在舆论的最中心不知所措地听着两人争辩。
一转头忽然告诉他要换个地方接着聊。
可问题是,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问了吗?
好歹问问吧!!
程远在心底无声地呐喊着。
可两个女生却不为所动,十分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将程远架在了中间。
笔直地朝着食堂的出口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