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为什么?”林枕星的语气弱了几分。
她本想说得再强硬一点的,可程远严肃的表情感染了她,让她意识到眼前这人似乎是认真的。
他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
晚风拂过少年的脸庞,汽车的鸣笛声在耳畔回响,不远处有一群熙熙攘攘、因放假而欢天喜地的学生。
林枕星与程远对视着,相顾无言。
良久,程远缓缓开口:
“我们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是我遇到了一件难事,苏婉月说她有法子能帮我解决,你会阻拦她吗?”
“我、我会……”
林枕星眼眸微动,只感觉喉咙又干又涩。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除了支持苏婉月的决定,好像什么都说不出口。
站在上帝视角看,程远是该拒绝苏婉月,毕竟他知道林枕星的真实情况。
可问题是苏婉月不知道,他若是毫无依据地否决了,岂不是成了恶人。
林枕星低下了脑袋,不再纠结。
梦终究还是要醒来么……
走进小区,爬到五楼,程远点亮客厅的灯光,随手把书包扔在地上,便一把扑到了沙发上。
他先是左右摇晃了几下,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再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隐约感觉还有一件事没做……
程远盯了一会儿手机,猛地想起,他似乎还没和夏舒宁讨论过具体去哪玩以及几点去!
想到这儿,程远点开微信页面,在联系人那一栏找到了个实名上网的女孩。
【 诗与远方:在吗?】
【 诗与远方:我们是不是还没讨论过明天去哪?】
等了几分钟,手机那头始终没有来信,正当他打算退出微信时,一条消息通知弹了出来。
【 夏舒宁:肯德基?】
看着夏舒宁的回复,程远愣了一下,那不是吃饭的餐馆吗,他们聊的是去哪里玩啊。
【 诗与远方:嗯,你考虑很周到呢,吃饭的地方定下来了,那我们去哪里玩?】
【 夏舒宁:肯德基。】
【 诗与远方:你是说在肯德基里玩?】
【 夏舒宁:嗯。】
程远沉默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对方会不会压根就没有出去玩这个概念。
毕竟夏舒宁看着确实挺缺乏常识的……
【 诗与远方: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出去玩吗?】
【 夏舒宁:因为是朋友,所以想和你出去玩,早上那个男生就是这么对你说的。】
“……”
程远忍不住用手抚住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嘛,原来是跟风啊。
我还以为,以为你是真想……
程远想了想,还是在聊天界面编辑一段消息发了过去。
【 诗与远方:明天十一点我们在学校附近的肯德基见面?】
【 夏舒宁:好的。】
【 夏舒宁:(定位地点)】
……
……
夜晚,一套富丽堂皇的大平层里。
夏舒宁在草稿本上写好了一段字,拿着它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听到推门的动静,前一秒还一脸严肃的夏鸿山很快松开了手里的钢笔,把文件什么的随手往边上一推,满脸惊喜地看向宝贝女儿笑道:
“宁宁,来,有事坐下说,爸爸什么都会替你办到!”
他站起身亲手把女儿带到书桌前坐下,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夏舒宁眨眨眼把草稿本递到了父亲眼前。
[我明天想一个人和朋友出去玩,在学校附近。]
夏鸿山把手伸回去,下意识就问道:
“朋友?男的女的?”
话一说出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激动了,赶忙改口道:
“咳咳,爸爸不是质问你的意思,只是好奇你交到了什么样的朋友。”
[最近刚认识的朋友,但人很好,我挺喜欢的。]
夏鸿山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宁宁,你刚转学就交到朋友爸爸很开心,但还是想问一下,你这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
“……”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夏舒宁没继续写字,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那双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夏鸿山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和那个朋友出去玩吗?”
夏舒宁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晃了晃,又往父亲眼前递。
意思很明确,吃下它。
夏鸿山接过巧克力仔细地打量了一眼,能让女儿特意带来的零食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他可得好好研究一下。
只是他上下来回看了许久,也只感觉这巧克力很是普通,心中甚至有些疑虑。
精美的包装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新鲜感,反倒是缺乏的品牌标识以及生产日期让他心底隐隐不安。
这玩意过期应该是不至于,但连个牌子都没有真能好吃吗?
出于对女儿的信任,夏鸿山还是撕开包装一口咽了下去。
奇异的味觉在舌尖炸开,说不上多美味却让人倍感熟悉,就好像他已经尝过千百来回这种味道,却又怎么也吃不腻一般。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雾蒙蒙的,一团团雾气来回变幻,最终凝成了一个温婉少女的模样,她蒙着面看不出神色,但夏鸿山总感觉那人正对着他微笑。
他好像见到夏舒宁的妈妈了……
书房内,中年男人痴痴地望着天空,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有泪水在打转。
独自扛起这个家十来年的他,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了。
“还有吗?这种巧克力……”
夏鸿山沙哑着嗓音,看向夏舒宁。
[没了,这是朋友给我的。]
夏舒宁举起草稿本回答了父亲的问题。
夏鸿山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文字,心中那种奇妙的感受仍在萦绕。
他好像有点明白女儿为什么会喜欢那个朋友了。
敢情那人是抓住了女儿的胃呀,这手段着实高明。
不过他倒不担心女儿真会上当受骗什么的,别看她平时呆呆的,总是不说话,其实心思还是挺细腻的。
更何况,他相信女儿绝对没有恋爱的想法。
因为每个女生在考虑另一半时,总会不自觉地拿对方与父亲做对比。
夏鸿山很确信在江临地带论才华,没几个人能达到接近他的水准,女儿更是不可能会对毛长齐还没多久的小子起心思。
如果那位朋友是女生的话,那他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眼见父亲点头,夏舒宁抱着草稿本退了出去,摸出手机给程远发了段信息。
【 夏舒宁:我爸爸同意我们俩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