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少女清冷的质问声,程远脚步微微一滞,心里涌起些许无奈。
回过头,只见刚刚还笑得肆无忌惮的林枕星不知何时已经抿紧了唇,正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好像脸上堆积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坚冰。
这一下可把程远给看傻眼了。
不是,都已经陪你下了一早上的棋了。
虽说中途是一直在虐你没错,但最后不是让你爽了一把吗?
你也确实爽到了啊,怎么又板起脸来了?
程远不解,只得长叹一口气:
“去学校吃顿肯德基。”
“今天又不是周四,你开这个玩笑有意思吗?”
“不是开玩笑,就是去吃顿肯德基。”
“那我也要去。”
“这可能不太行。”
话音落下,现场的氛围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林枕星阴沉着脸一字一顿道:
“是不是苏婉月叫你出去的?”
“呃……这还真不是。”
程远撇了撇嘴,语气顿时有底气了不少。
是啊,又不是苏婉月,那林枕星有什么好在意的?
“真的?”
“当然不是啦,人家苏婉月是谁,那可是千金大小姐,会跑到学校附近的肯德基将就着吃午饭吗?”
程远仰着脑袋,音调拉高了几分,气势足了许多。
林枕星托着腮帮子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人家能大鱼大肉顿顿不重样的换着吃,为什么要去吃个肯德基呢?
可她不知道的是,苏婉月还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毕竟,程远就试过请大小姐辣条吃,结果怎么着,还真接受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程远这回还真不是找苏婉月去的。
所以他行得正坐得端,走起路来也十分有底气,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跨过了玄关,一路来到了学校附近。
低头看一眼手机,离十一点还有十分钟。
完美!
程远四下看了看,挑了一块显眼的地方就在肯德基旁的马路边上,要是夏舒宁打车过来保准她刚下车就能见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了十一点整,程远手机震了一下,是他提前定好的闹铃响了。
眼前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人流络绎不绝。
他光是站在那儿就有不少出租车司机过来询问要不要打车,也有不少网约车在此停歇送客。
可他始终没能见到他所等待的那个人影。
时间再次流转,一晃便十分钟过去了。
程远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正当他以为是闹铃没关干净时,上方弹出的一条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夏舒宁:你堵路上了吗?我在肯德基等你。】
【 夏舒宁:照片.jpg】
画面里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少女正对着镜头,摆出剪刀手的姿势,背景是熟悉的肯德基装饰,后头还挂着一个大大的菜单。
程远愣住了,眼睛盯着屏幕定定地看了好几秒,心里想着她是怎么进去的,自己竟然没察觉到。
莫非……
带着些许尴尬,程远向着肯德基走去,踏入店内一阵风铃声响起,没等他走出几步就有一双纤细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店门左拐最显眼的位置上,夏舒宁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好看的眸子望着他。
“不、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程远有些惭愧地在夏舒宁桌对面坐下。
和女孩子出去吃饭让对方久等什么的真是太糟糕了!
夏舒宁低着头在随身的草稿本上写了什么递过来:
[没关系,我也没等多久。]
看到这儿,程远眼睛亮了一下,是啊,也许她真没等多久呢。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到店里多久了啊?”
夏舒宁盯着草稿本想了想,接着写道:
[大概一个多小时吧,坐着等一会儿就过去了。]
程远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什么?等了一个多小时?!
夏舒宁把手搭在餐桌上托着腮帮子,静静地望着程远,似乎有点不理解他的惊讶。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认真……”
程远双手合十,诚恳地鞠了个躬。
按照宋姐的说法,提早来十分钟就行了,可夏舒宁呢,人家提早来了一个多小时,这得多看重和他的约定啊!
夏舒宁没关注程远这番多余的举动,招招手唤来服务员点了份全家桶,又将菜单递给他看看有什么要补偿的。
程远摆了摆手:
“够、够了,不如说一份全家桶我们俩可能还吃不完……”
夏舒宁只听了程远的前半句,转头示意服务员去通知后厨。
待餐前的一切准备做完,夏舒宁的眼眸亮了一下,一双白皙透亮的小手在桌面上搓了又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程远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夏舒宁点点头,这回她没写字,而是把草稿本往前翻,翻到一页早就写好的段落。
[想要巧克力,这几天你给我的那个。]
程远看了看风干的字迹,又看了看夏舒宁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心里恍然大悟。
她来得这么早莫非是千变巧克力的缘故?
算算时间,前几天都是八点左右给她的,这回放假了往后推了一段时间……
好像明天还要断粮来着……
程远点点头,微笑道:
“放心我有带,不会少了你的。”
说罢,他把手藏在身后朝着虚空一点,一袋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凭空变了出来,再往前一探就送到了夏舒宁手里。
少女眯着眼,撕开包装纸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就往嘴里递,随后幸福的笑容洋溢在了她的脸庞。
过了一会儿,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拿起其中一块递给程远。
“给我的?”程远有些意外,毕竟夏舒宁看着很喜欢吃,而他的产量又实在有限。
夏舒宁点点头,举了举手里的草稿本。
[好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分享。]
程远看了还挺感动的,真要说千变巧克力是啥味道,这么久了他自己都还没尝过。
低着脑袋,程远尝了一块,味道很独特根本不像是巧克力该有的口味,但要说有多么夸张那倒也没有。
至少他不像夏舒宁那样会有回味无穷的感受,只是觉得很好吃,没有别的感觉。
是他没能品味出其中的精妙吗?
还是说夏舒宁心中对某个味道执念很深,要靠它才能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