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木屋里面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时一道倩影摸黑来到床边,纤细小手轻轻拍了拍沉睡中的欧文。
“欧文,欧文。”温可儿柔声呼唤道,“睡着了吗?”
迷糊中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欧文翻了个身,随即从昏沉中醒来。
“温可儿?”由于黑暗中看不清彼此,欧文只能猜测道,“怎么了吗?”
“我睡不着。”温可儿委屈道,“木床硌得疼,外面鸟声长鸣,野兽吼个不停,时不时还感觉有虫子在旁边经过……”
“有那么恐怖吗?”欧文睡得倒是够沉,没感受到她说的那些糟心事,“那你睡这,我去你那个房间睡?”
“不要,不是房间的问题。”
“好吧,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要回去!”
“回去?回哪去?回到原来的世界?”
“不是。”温可儿摇了摇头,“回到你的身体里面。”
“呃……”
在欧文体内的感觉,就像婴儿在母亲腹中一样,温暖且舒适,没有疼痛与饥饿,营养和信息会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她的身体里面。
“要怎么做?”温可儿问道。
“呃,原理我也不太清楚。”欧文说道,“那天你从河里漂来,我过去想抓住你的手,在身体接触的瞬间,你就消失不见了。”
“那……”
温可儿的手开始在床上摸索。
“嗯……”
“你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行不行……”温可儿无语道。
“我不习惯肢体接触来着。”
黑暗中,欧文也摆了摆手。
“啊!”温可儿有些惊慌失措,“你别乱动!”
“打到了你吗?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一丝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回,但对于欧文来说,女孩子全身都是柔软的,所以他真的不知道漆黑中碰到了什么,也不敢问。
经过好一阵子的摸索,两人终于握住了手。
“找到了,然后呢?”温可儿询问道。
不过,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体内出现了一股奇怪的波动,顿时整个身体好像都飘起来一样。紧接着她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一道强烈的光,从身体内部往外面照出。
“这种感觉……”
如同灵魂离开了肉体,动一下念头就能去到任何地方。
当然,实际上她本人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身体没有飘起来,更没有发出光芒。
而欧文这边的感觉却是身体出现了一个大窟窿,而后温可儿化成了一团雾气,一点一点填在身体的窟窿上。
两人握手不过一秒钟,却感觉过了很长时间。
当欧文回过神的时候,温可儿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套仍留有余温的衣物,缓缓飘落到他的手上。
“成功了。”欧文脑海中出现一道声音。
这道声音跟默念差不多,不同的地方在于,这道声音不是他自主发出的,而是由体内温可儿发出的声音。
这种感觉就像精神分裂,在大脑里面,自己跟自己对话。
温可儿进入体内以后,欧文感觉身体沉重了许多。
目光所及之处,皆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是漆黑空无一物的房间里,竟然浮现出许多散发微弱光芒的紫色雾气。
而本能告诉他,只要念头一动,一团火焰就会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上。
他坐直身体,把手伸了出去,手掌朝上,接着心神一动,周围的紫色雾气竟然开始往手心聚集,持续数秒钟之后,手心上真的有一团火焰涌现。
火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一同出现在他面前的,还有浑身羽毛漆黑的渡鸦。
裴尔竟然不声不响地来到欧文的房间,站在他的面前。
“你想烧掉这间屋子吗?”裴尔开口道。
“不是。”欧文摇了摇头,随后手掌握成拳,手心上的火焰瞬间消散。
不过火焰消散之后,手心依旧残留着灼烧感,似乎在告诉他,手搓火焰这件事情并不是梦。
裴尔轻轻一跃,直接站到欧文的肩上。
“刚才感应到魔力波动,过来一看,竟然是你在使用魔法。”
“使用魔法,跟拿锤子敲钉子那种可以掌控一切的感觉不一样,硬要说的话,它更像抬手、蹲下或者呼吸那样自然,虽然我能控制身体做到这些,却无法理解身体各个部位具体是怎么运作的。”
“这就是‘魔法本能’,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通过大量练习才能掌握使用魔法。”裴尔解释道,“没事就早点睡吧,以后别在屋内使用魔法了。”
说完裴尔扇扇翅膀,飞出了房间。
困意来袭,欧文再度躺下,眼睛一闭,便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下了一场暴雨,河水泛滥,淹没了整个森林,他来不及避难就被卷进洪水之中,在那水中有着五条鲨鱼一直在追他,他想跑,鲨鱼就咬他的腿,而他回头想战斗,那些鲨鱼又躲得远远的。
一怒之下,他爆发出大量魔力,把四周的水都给震开,在不远的空中,裴尔振翅悬停看着欧文。
“使用飞行魔法,快!”
欧文催动魔力,气流将他稳稳托住,开始慢慢地往上飞,可那速度慢得离谱,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飞行速度始终上不去。
眼看那些被震开的水开始回流,眼看着那些鲨鱼离他越来越近,他想着,只要离开水面,就算慢也总能脱离困境。
可他没想到,那几条鲨鱼像疯了似的跃出水面都要咬住他,他的身体开始往下降,离天空越来越远,离水越来越近,直到被洪水彻底淹没,渐渐沉入水中,往水底沉去……
……
早上,太阳从窗户照射进来,欧文拖着沉重的身躯从床上爬起,发现小腿上隐隐作痛,把裤子卷起来一看,原来是几只蚂蚁在腿上爬,咬出了好几个小包。
有点痒,又有点痛,原来温可儿说的蚊虫蚂蚁,真有其事。
“裴尔,裴尔。”欧文呼唤道。
欧文来到客厅,裴尔罕见地不在家,可能是外出觅食了。
说起来,欧文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裴尔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他身边。
“它进来叫过你,你没醒。”
脑海中一道声音响起。
“过了一会,它就自己飞出去了。你睡得像头死猪一样。”
“或许吧。”欧文摊摊手,“那你呢,昨晚睡得怎么样?”
“一晚没睡。不过精神状态比睡一晚要好,这种感觉真不错,有机会推荐你也试试。”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把人吸收进体内是欧文的能力,她想体验倒是简单,欧文自己可没这机会。
餐桌上有满满一篮子的野果,这似乎是裴尔的生活习惯,家里的食物一定要是多到吃不完才行。
裴尔亲口说过,就算欧文一口不吃,等果子烂掉了,也要花很多功夫去处理。另外他还有一个房间专门用来储存干粮,类似烟熏、腌制和风干的食物并不少,确保恶劣天气不能外出也能吃饱。
欧文没有客气,拿起野果一个接一个地塞进嘴里。味道有酸有甜,口感有脆有嫩,但是不管怎么说,几十年高糖高脂的饮食习惯,让他感觉只吃果子很空虚。
“吃不饱,没有满足感。”欧文摸了摸肚子喃喃道,“不过热量应该足够的。”
欧文正要起身,突然听到一句有些生气又有些好笑的话。
“我的天,传奇耐熬王,现实版。”
这个家伙躲在自己身体里面,不愁吃不愁喝,环境好坏也影响不到她,说起风凉话来倒是一流。
欧文也懒得跟她斗嘴皮子,离开木屋,在距离木屋几百米的地方找到一处空地,打算在这里好好练习一下魔法。
首先是火焰,欧文伸出手,手掌朝上,心念一动,体内的魔力汇聚到手心,逐渐凝聚成一根小火苗,随后轰的一下火苗蹿到几十厘米高,比脑袋还要大。
“好热。”
看来火焰并非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一股股热浪迎面而来,不一会欧文额头上便布满汗珠。
欧文的手往前用力一挥,试图像扔篮球一样把这团火焰扔出去。
可是火焰刚离开他手掌几厘米,就彻底消散不见。
随后欧文又尝试了好几次,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脱手瞬间就消失。
“要不你先尝试一下改变火焰的形状?”
“火焰的……形状?”
冷不丁的一句话,突然点醒了欧文,他再一次汇聚体内的魔力到手上,但这一次火焰不再是一团,而是化成长矛形状。
“火焰长枪。”
这支通身由火焰铸成的矛足有两米长,却没有任何重量,不管怎么挥动,它的形状始终保持不变。
恰好,空地上有一棵树苗,周围几米只有它,因此也不担心点燃后火焰会蔓延。
当他把火焰长矛对准小树苗挥去,想象中的摧枯拉朽没有出现,火焰炙烤了整整一分钟都没能把这棵树苗点燃,只是烧掉一些细小树枝和几片树叶罢了。
“这个威力也太弱了。”
欧文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各种元素之力,再度催动体内魔力汇聚到手上。
但这次不是汇聚到一只手,而是双手一起。
这次汇聚而来的也不是火焰,而是水珠!
以欧文为中心,半径数米范围的水珠不断汇聚到手上,逐渐形成一个悬浮的水球。
欧文把手稍微抬起来,试图把水球举高,不过他失败了,手抬高后直接被水球包裹住。这水明显比河水更透,更凉。
“你说,如果在水球里面释放一个火球会怎么样?”温可儿的声音在大脑中响起。
“我试试。”
不过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需要源源不断地给水球供应魔力,同时还要抽出魔力,吸引天地间的火元素……
随着火元素往水球集合,欧文能感受到,火元素在接触水球瞬间便消散而去。
水温倒是在逐渐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