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代表死亡的破风声从仓皇逃窜着的银发紫瞳的娇小少女的耳边响起,炽热洁白的魔法光弹险之又险地擦过少女的身躯,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爆炸,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感受到了左手传来的剧痛,少女抬起手,检查伤势,却发现自己的小指已经在那炽热光弹的作用下不翼而飞,只剩下了在高温的扭曲下而焦黑的血肉。
“只是擦过而已……”不讲道理的蛮横力量让逃窜着的少女陷入了绝望,虽然身体仍然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保持着奔跑,但是脑中已经开始了走马灯,回忆起了往日种种。
她名叫蕾缇希尔。在世人的眼中,她是学园都市弗洛仑亚中数一数二的天才,继承了魔女的血脉的天之骄女,也是飞扬跋扈,以欺凌他人为乐、犯下了诸多恶行、最终被正直善良的雪莉娅小姐所击败,在众人眼中黯然消失,死不足惜的恶徒……
但,只有参与了那个计划的人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为了给那个叫做雪莉娅·克罗艾尔的白痴贵族积累人望,帮助她登上圣女之位的棋子罢了……
明明自己已经违背着本心扮演好了恶人;明明已经帮助了那个白痴积累足够的声望;明明已经作为人人喊打的反派黯然退场——自己的一切明明都按照着那些家伙的盘算,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偶,只求在一切结束以后可以重获自由,过上隐姓埋名地过上平静的生活,但那群家伙,却出尔反尔,为了隐藏他们的计划,而选择要将自己灭口。
“绝对不会原谅你们!”蕾缇希尔咬着牙,将这句话铭刻于自己的心中……
“咻”破风声再次袭来,下身传来的剧痛也将她拉出了回忆。
整个右小腿都在炽热中蒸发了?!
失去平衡,蕾缇希尔栽倒在地。
头部的撞击带来了给她带去了强烈的眩晕感,血液亦从额头流入了左眼,将眼前的景色晕染成了一片不祥的深红。
于血色中,蕾缇希尔最后回忆起的,却是数日前的一个晚上。
“对不起,请你赶紧离开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是在处刑之前,偷偷打开了自己的牢门的雪莉娅,对自己说出的话语。
当时的她并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只是低着她那粉色的脑袋,双手紧扣,放在胸前,像是祈祷一般、如疯魔一般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歉意……而当时的自己也不想回应这个吃尽了好处还要惺惺作态的“大英雄”,也懒得思考她究竟是良心发现还是逢场作戏,只是拿起她交给自己的财物、干粮与防身用的魔法戒指,转身离开……
“真让人火大啊!在弥留之际想起的竟然是那个家伙……”拳头握紧,白光亦同时闪过,在银发少女的头颅被高温蒸发的前一个瞬间,于脑海中,蕾缇希尔做出了最后的回应。
“怎么可能原谅你啊!要道歉的话就给我做更多有用的事情啊!只是站在哪里说「对不起」有用什么用?!”
“给了我希望,又让我陷入这个绝望的境地又算是什么?!”
“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穷途末路的少女将这句话铭刻于心,同时也发出了自己最后的祈愿——
“若有机会,必将十倍、不对,百倍千倍万倍奉还都不为过!”
……
或许是怨念深厚,也可能是自己身上那确实有些许的魔女血瞳的加持,死后的蕾缇希尔的意识并未立刻消散。而是仿佛在一片黑暗的海洋当中漂流一般,虽无法看见具体的人事物,但却清晰可辨地听见了,在这个自己已经死去的世界上,那些与自己宿命交缠之人的只言片语。
“我想要相信雪莉娅小姐,所以查明真相也有我的一份责任。”那是饱含对于友人信任的,中气十足的活泼的少女音色。
“我、我一直视你为我的挚友啊!你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上吗?!告诉我啊!”那是难以置信,愤怒至极的,凛然音色。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是早已知晓无可挽回,于事无补,却依旧在表达歉意的,属于软弱的罪人的音色。
“雪莉娅·克罗艾尔在其父霍华德在教会中的部分人的协助之下,假冒圣女,先前下落不明的蕾缇希尔系此案的同犯,予以处刑!”那是在最后,宣判了虚假英雄之终末的,无情音色。
“活该!”于黑暗中,蕾缇希尔发出了这样的嗤笑,但比起大仇已报的快意,更多却是不甘。恍惚之中,蕾缇希尔看见了一道与这漆黑空间格格不入的白光,那道光芒当中,似乎还有着一双牵引着自己的手……
回过神来,映入蕾缇希尔眼中的却是,不应该在黑暗之海中存在的天花板。
“这是……”左手、右腿与脖颈处隐隐作痛,身上的单薄的睡裙也被冷汗所浸染,粘连于身,隐约透出暧昧的肉色。忍着些许不适,蕾缇希尔从床上直起身子,打量起了四周。
这个房间不大,只有十米见方的模样,地板是木质的,中间铺设着镶嵌着金边的酒红色地毯。屋内的陈设很简单,除了床,就只有梳妆台,落地镜,书架,接待客人用的茶会桌与几把椅子。尽管如此,木质家具上的浮雕,和梳妆台上的珠宝,还是给人一种华而不实的感觉……
尘封的记忆闪回,蕾缇希尔感受到脑袋像是针刺一般的疼痛。
没有错!这是她在弗洛仑亚所居住的宿舍!
感到难以置信,她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虎口,牙齿划过肌肤的柔软触感、虎口被尖牙穿刺的锐利疼痛、连带着鲜血的腥甜气息一同涌入自己的脑中。但在着短暂的疼痛之后,蕾缇希尔的心中被「狂喜」所围绕
“应该不是梦吧?!我不是死了吗?!我这是回到过去了吗?!”——印象里,这个房间早已在蕾缇希尔被逐出弗洛仑亚以后便被教会处理得干干净净,所以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为了进一步确认,她急匆匆地褪下衣物,跑到了镜子之前,打量起了自己的身体。
虽然自从14岁以后就停止了发育,以至于身高只是堪堪超过1m5,外加身材贫瘠这件事让她基本上不可能通过自己的外貌来确认现在的具体时间就是了……
不过,从自己如玉一般洁白光滑的身躯上除了几道旧伤以外,就没有多少因为教会的惩罚和过度透支魔力产生的伤痕来看,自己应该还是处于刚入学不久的时间……
回归的暂时原因不明,但想要挣脱作为棋子的命运的少女已经开始了思考现在的自己手上有着何种手牌,却一不小心忽略了敲门声和扭转门把的声音。
随后,传入蕾缇希尔耳中的,是另一个少女的尖锐爆鸣。
“蕾缇大人!为什么你没有穿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