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跟随着爱蜜莉雅一行人来到宅邸的更衣间。昴换了许多套衣服,最后换上了看起来最适合的管家男装,但还是松松垮垮。
一旁的爱蜜莉雅有些不忍直视。
「这个有点…没有其他合适的吗?昴。」
「不知道为什么女装就合适…」
法妮司靠在距离几人不远的墙壁上,不耐烦地心情持续增长。
——搞什么?明明差点就要碰到了…可恶的双胞胎!
「非常抱歉,客人…重新称呼一下,昴君。」
「真是太不像样,客人…重新称呼一下,巴鲁斯。」
——这两个双胞胎又在说相声了。
「那个姐姐sama,我的名字变成无法令人直视的咒语了!」
没有在意昴的异议,拉姆转移目光看向自己右侧的雷姆。
「雷姆,看看不像样的巴鲁斯,你发现了什么?」
「衣肩很奇怪和脚很短,以及眼神很凶恶吗?」
被这么描写的昴显得异常愤怒,却又对此有些无可奈何。
「加了两个我无能为力的部分!」
「不能让你用这么寒酸的样子来工作,不然罗兹瓦尔大人的品味会被怀疑的。」
拉姆又在一本正经地说着间接贬低昴的话。
「至少把外衣修改一下吧?雷姆,拜托你了。」
爱蜜莉雅似乎找到了一个时机,转身朝昴挥了挥手。
「那么,因为我还要学习有关王选的事,昴也要努力工作。」
「交给我吧,爱蜜莉雅碳!」
伴随着昴竖起的大拇指,爱蜜莉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
雷姆走到昴的跟前掏出了卷尺。
「我帮你量尺寸,然后挺直背站着别动。」
昴脱下了外套展开双手。雷姆举着卷尺贴到的昴的胸前。
「齁…!」
「请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真令人不高兴。」
「刚刚的是不可抗力吧!」
雷姆的卷尺在昴的身体上不断移动,测量着修改衣服所需要的数据。
「被你弄得浑身发痒,男生是很辛苦的。」
伴随着卷尺收回,测量结束,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看到了一旁打瞌睡的法妮司。
一股气愤的心情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法妮司!你在这睡什么觉啊!」
被突如其来地怒吼惊醒,吓得摔倒在地的法妮司迅速爬了起来,满脸困惑地看着莫名其妙生气的昴。
「因为困我才睡觉的说。」
「呃……」
很直白的理由。
「好了巴鲁斯,与其在这斗嘴,不如去熟悉一下宅邸的房间。」
拉姆从昴的身边走过,停下脚步飘出这句话。
「我就勉为其难带你们去一下。」
然后就接连跟着拉姆查看了贵宾室、浴室、厨房……
「然后这里是洗手间。」
「既然是如此的豪宅,厕所也一定很大吧?」
昴走上跟前打开面前的木门。
「哥哥真棒,真是最棒的毛色!」
在昴随意地打开房门的一瞬间,正好看见跟小猫玩耍在一起的萝莉。
碧翠丝注意到了外人的气息,然后慢慢地将视线纵向投向了昴。昴转头望向站在走廊里的拉姆,当确认到她摇了摇头后,便朝上竖起大拇指做了个「好的」手势。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放心吧。」
「喂,昴……」
昴还在自顾自地对碧翠丝说着自己的结论。
「人们在那些毛的触感面前都会…啊——」
无形的力量将昴击飞,差点砸中身后站着的法妮司。
——幸好我反应快的说。
「听我把话说完啊!」
昴晃着脑袋,正想对刚才的暴行抱怨几句,却发现再次打开的门之后只是正常大小的厕所,不由扑了一空。
「这就是碧翠丝大人的机遇门。」
「也就是能把宅邸的任何门都连接到自己的房间的魔法。」
昴自言自语地说出了他对此事的结论。
「如果碧翠丝大人将气息消散了,不把宅邸的门全开过的话是找不到的。」
拉姆像是劝昴断然认命似的如此说道。
她从后面像是安慰昴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个触感下昴对自己的战败——
「真是…气死我了!搞得像是我做错了一样!」
不肯承认。
甩开了拉姆的手,转瞬间便在走廊上百米冲刺开来。当着目瞪口呆的拉姆的面,昴跑到了走廊最尽头的房间门前。
「就是这里!」
「——啊!」
「你好厉害啊,昴。」
混合着萝莉的悲鸣与灰猫的称赞。
法妮司扔出佩剑糟蹋地板,伴随细微白光传送到昴的身后。刚探头查看就看到碧翠丝充满厌恶的看着这边。
「又抽中正确的了……」
咬牙切齿地声音传了过来,但昴对此不为所动。
——他依然是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说过了吧?我可是让游戏管理员哭泣的旗子粉碎机。」
「根本听不懂你说的意思!」
说着自己世界知识的昴摊开了双手,疑惑地歪头看着碧翠丝。
「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是罗兹亲的妹妹?」
「恕我拒绝当他的妹妹。哼!」
碧翠丝生气地嘟起了半边脸,被她抱在怀里的帕克只好出面替此解释。
「贝蒂是在罗兹瓦尔宅邸的禁书库的管理员哟。」
「罗兹瓦尔大人是王国最厉害的魔术师,不被世人所碰触的书也有很多。」
虽迟但到,拉姆走到了法妮司与昴的身后继续解释起了宅邸里的事物。
「碧翠丝大人依据契约,所以在守护这些书。」
「知道的话就赶快给我消失!」
——哐当!
门再次被用力地关上。
「法妮司小姐,请负责一下损坏的地板。」
法妮司的剑还插在地板里。细微白光闪过,再次看去,剑已经被她收回。
「虽然收回的很快,但还请对损坏的地板负责。」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最后法妮司还是对地板进行了恢复处理。
——————
「这下整个宅邸的向导就结束了。」
跟随着拉姆来到了宅邸大门口的庭院。
「到这里有什么疑问吗?」
「虽然完了才说有点不好……」
昴看着平静的拉姆,疑惑地皱起眉头。
「不过向导事件,难道不该是爱蜜莉雅碳来带路吗?」
「别做梦了。」
毫不在意昴的问题,拉姆不管不顾地从他身边走开。
「那接下来就开始实际工作吧——巴鲁斯来帮拉姆的工作。」
面对此情此景,昴竟然展现出了斗志昂扬的状态。
「看来我体内蕴藏的管家技能就要觉醒了!」
「今天拉姆的工作是……」
走远了几步的拉姆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边说着工作内容边持续加快离开的脚步。
「维护前庭和庭院,帮忙准备午餐,之后要擦拭银餐具、晒被子、洗衣、打扫浴室,每个月一次的宅邸整体大扫除。」
昴颤抖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法妮司。
「……」
法妮司已经朝空中扔出佩剑传送逃跑了。
「为什么啊↗」
——————
时间转瞬即逝,昴换回原来的衣服瘫倒在了客房的床上。
「累死了——」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我是雷姆,昴君现在有空吗?」
「嗯,没事没事。」
昴艰难地撑着床坐起身。
「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你进来吧。」
「这么一说反而让人怀疑…打扰了。」
门被从外往里打开,雷姆抱着一件衣服走了进来。昴瞳孔收缩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雷姆。
「难道说你已经改好了?」
「如果是罗兹瓦尔大人的衣服就要优先并细致处理,不过这是昴君的……」
后半段话似乎让昴听出来了什么。
「言外之意你偷工减料了?」
接过雷姆递过来的衣服穿上后,昴心里的不可置信进一步加重了。
「虽然很不甘心,不过改的真完美。」
昴挥手摆了自认为帅气的姿势,露出洒脱的表情看着雷姆。
「如何?帅气不?」
「加上你身上那件罕见的灰色衣服,论奇装异服没人能超越你。」
「哟西!没有夸我。」
对此早有预料的昴还是装出毫不在意地样子,用爽快地语气回应着雷姆。
「裤子要怎么办?」
「这个简单,有针线吗?」
昴拿起一旁配套的裤子查看。
「我带来了,要我现在帮你改吗?」
「不用,我自己来。」
边说着边将线头穿进针头孔里,立刻开始了缝制。
——————
「真是搞不懂啊。」
法妮司满脸惆怅地坐在自己客房内的床上,思索着脑内不断涌出的各种问题。
——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无力?
——为什么昴拥有死后回溯时间的「死亡回归的权能」?
——为什么昴左手的金色手环对自己有种莫名的吸引?
——为什么莱茵哈鲁特要强行带走菲鲁特?
——为什么自己能跟着昴一起「死亡回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符合自我认知能力范围内的东西不断冲击着法妮司的判断。
「改日一定得问个清楚!」
立下这样的flag,法妮司一头栽到床上强迫自己睡去。
——————
翌日,昴被安排对土豆进行削皮处理。
「——好痛!」
「巴鲁斯虽然裁缝满分,但使用菜刀的技术完全不行。」
「不愧是姐姐sama,削皮的模样都如同画卷一般。」
好不容易止住血的昴气愤地指责起雷姆的双标。
「还真是毫不遮掩的偏心佳人!也来评价下我的工作。」
雷姆将目光投向了大碗里装着的宛如不规则多边形的土豆说出了如此的发言——
「真同情种出那些菜的农民。」
「我的心好痛,别再说了!」
「巴鲁斯的用刀方式太差了,要把刀固定住,只旋转蔬菜。」
说着拉姆得意地举起了她削好的几乎完美的土豆。
「不瞒你说,拉姆的得意菜就是蒸土豆。」
「各种东西也好意思洋洋得意吗!」
昴受不了地抓了抓头发,立刻重新抓起菜刀——
「我要用爱刀流星让你们见识见识……」
「秒收flag了!」
再一次切到了同一根手指。
接连工作了三天,不管是做饭、洗衣还是打扫都是一塌糊涂。
夜晚的罗兹瓦尔宅邸庭院,爱蜜莉雅正在如往常般感知着空气中的微精灵,她的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就算在一旁看也没什么有趣的吧?」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情景的昴被爱蜜莉雅的询问唤回了意识。
「如果是和爱蜜莉雅碳在一起,就不会觉得无聊。」
「哪怕是奉承话,我也很高兴了。」
结束了对微精灵的感知,爱蜜莉雅周身的光芒消散,她转身看向从刚才就在一旁看着的昴。
「再说,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这样好好谈过了吧?」
「是啊,昴要熟悉宅邸内的工作一定很累吧?」
故意装作的昴双手紧握放在胸前。
「超累的!辛苦死了!」
突然又搓着手说出奇怪的话术。
「真想被爱蜜莉雅碳的小手胸怀和膝盖轮流治愈自己。」
「好了好了,既然还有精力开玩笑,那应该是没问题。」
爱蜜莉雅举起手在他的额头轻轻一点,昴立刻顺势躺倒在地上。
看着眼前空中高高悬挂的明月,昴对此感慨着。
「今夜月色真美。(注:『今夜月色真美』源于夏目漱石,与『我喜欢你』日语音近。)」
「毕竟处于无法触及的地方。」
如同浪漫的代名词一般的经典台词摔在了地上。昴真心对这个没有夏目漱石的世界感到战栗。昴手扶胸口向文豪表示谢罪之意。
「虽然我说这话没有深意,但你的回答完全粉碎我的小心脏。」
爱蜜莉雅温柔地面露着微笑。
「不过,昴你是不是有点太无欲无求了?帕克那件事也是,在王都问我的名字也是。」
昴微微一笑,闭上眼睛扭过头。
「爱蜜莉雅碳你一点都不懂,我提出的都是自己当时打心底想要的东西。」
「欸?」
昴睁开了眼睛,注视着那一抹明净的月亮。
「当时,我只想知道你的名字,我对明天完全一筹莫展,一个人在新世界充满不安和茫然。」
坚定逐渐在昴的脸上浮现。
「如果那是冷静想想的话,大概有很多需要的东西…但我是无法对自己撒谎的男人。」
爱蜜莉雅在一旁认真地倾听着,她似乎对谁都是这般认真,从不吝啬。
「向罗兹亲提出的请求也是一样,我现在是彻头彻尾的穷光蛋。虽然我可以要一大笔钱享受生活,但像这样获得可持续的生活基础也不错。」
「如果是这样那可以不当佣人,可以当食客。」
昴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满脸懊恼地抱着头后悔。
「原来还有这一招!」
抱头的动作让昴因为工作而受伤的手指暴露在了爱蜜莉雅的视线里。
「不好!太逊了…」
愣神片刻的昴立刻从地上站起身将手藏在了身后。
「努力是要藏起来的。」
爱蜜莉雅也站了起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我用治愈魔法帮你治疗一下吧?」
「没事,不用了…就这样吧。」
「为什么?」
面对少女直白的追问,少年有些难为情地将视线移开。
「感觉不太好形容…对了,因为这是我努力的证明!」
昴将手伸了出来,翻转着查看着自己所拥有的「证明」。
「我意外地不讨厌努力,渐渐学会不会做的事…该怎么说呢?」
——感觉不坏。
在原来的世界里,昴能过着「轻松自在」的生活。但是,在这个世界里那样的安逸生活却是不可求的。这样一来,昴就转向去追求「快乐」的生活了。
这也可以说是昴对被不合理地放逐到这个世界里的命运的反抗之意。
面对昴的决意表明,爱蜜莉雅如同时间静止了一般凝固住了表情,只有睫毛在不停地眨动。过了一会儿后她猛然露出了笑声。
「是啊。嗯,我也这么认为。真是,昴你这个笨蛋。」
「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奇怪?这里应该再次迷恋上我才对吧?」
「我一开始就没迷上你。」
赌气般别过头的爱蜜莉雅又笑着将头转了回来——「真是个傻瓜。」
爱蜜莉雅比起刚才笑意加深了。她的微笑带着像是从刚才为止的重压之下解放了出来一样的柔和,宛如施了能让昴不由自主着迷上的魔法。
她展现出来的这个姿态,已经不是美丽呀可爱之类的词语能表达出来的了。
「E·M·T(爱蜜莉雅碳·真是·天使的简称)」
「我是在感谢你,可你又这样不正经地搪塞过去。」
爱蜜莉雅像是有点生气般撅起了嘴。
「话说,我知道你在努力,但你是怎么把手伤成那样的?」
「在厨房被刀切到的,还有这边是晚上去村子里买东西时被小孩子们抓来玩的小动物狠狠地咬了。」
「这不是你努力的成果吗?」
在原来的世界里,昴属于很招小孩子和小动物喜欢的体质。照今天的结果而言挺让人纳闷的。但是面对小孩子们的吸引力还尚在。
「村里的小鬼们毫不留情地对我又踢又打,还把鼻涕往我身上抹。真是太差劲了,可恶!」
「看来你很擅长照顾小孩呢,昴。」
「对了!可以的话明天和我一起去向村里那群小鬼报仇…不对,一起去看看那个小动物吧!」
昴边说着边走到爱蜜莉雅的面前,兴致勃勃地注视着她。
面对这般热情,爱蜜莉雅却是将脸别开了,吞吞吐吐的,面带踌躇之色地伏下眼睛。
「虽然我不是不愿和昴一起去…」
「那就一起去吧!」
「但是跟我在一起,可能会给昴带来麻烦…」
「好,我知道了!那就走吧!」
昴这样断然的态度让爱蜜莉雅震惊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爱蜜莉雅碳的一字一句我都不会漏听。」
「真是的…」
爱蜜莉雅似乎想通了什么,终于再次直视着昴。
「要等我学习先告一段落后,而且昴也要把工作做完才行。」
「太好了!明白!」
得到了约会的承诺后,昴激动地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看着昴这利益主义的样子,爱蜜莉雅带着微笑微微叹了口气。
告别了爱蜜莉雅,哼着小曲地昴在拐角碰见了法妮司。
「哟!在这干什么呢?法妮司。」
「你这是什么小人得志的模样?」
没有理会法妮司的调侃,昴自顾自地打破了机遇门,还习以为常地——
「嘿!小萝莉~还没睡吗?」
「你已经这么理所应当了吗?」
「嗯,我只是睡前来跟你打个招呼。能让我也摸摸吗?」
昴将手伸向了碧翠丝正在揉搓的螺旋马尾辫末端。
「只有哥哥能碰贝蒂。」
「只顾自己摸得开心,真狡猾。」
昴对这般回应的碧翠丝无所谓地摊开双手。
「算了,我现在……」
「够了,快给我消失!」
昴被碧翠丝击飞了出去,门也随之关闭。
望着关上了的门,女孩的眼里却暗了下来。
「这跟贝蒂无关吧……」
在站起身与法妮司道别之后,昴回到客房躺在床上脑补着自己与爱蜜莉雅约会的种种细节。
「糟糕,想得我太兴奋睡不着了!」
思索片刻的昴心生一计——
「一只帕克…两只帕克……一百零四只帕克…」
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昴感觉又是新生的一天。
「新的一天来了!是希望之晨!」
昴一把掀开被子,在床上摆出中二的变身姿势。
「菜月昴,今天将迎来飞跃之时!」
他描绘着今天一天的幸福未来。今天是完美的约定之日。但是——
桃发与青发双胞胎带着惊讶的表情看着一副觉悟好了似的昴。
昴捂着脸,连耳朵都红了。他立马用被子盖住自己。
「什么啊!原来你们在啊!」
他扭头看到了从门口跑了进来的法妮司,她的眼神从焦急到不可置信,最后是无尽地绝望。
「这两位客人似乎很混乱呢。」
「不是,客人什么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昴的视线转向自己的双手,昨天还满目疮宁的伤口,如今——完好无损。
昴脸上的表情也经过与法妮司同样的变化。
——为什么…伤口…没了?
死亡:3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