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避免苏翊鸣被扭送警局的悲惨结局后,云亦可迈着轻快的步子出门。
她背着几乎拖到腿弯的挎包走在前往陈雪家中的街道上。
然而在她刚走出小区没多久,就被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拦住了。
两名警察径直朝她走来。一男一女,步伐稳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
危!
云亦可头顶仿佛瞬间冒出这个大字,身后的小尾巴僵成了一条竖线,她下意识想转身跑走,就在此刻,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头……
此时,不远处的街角。
苏琦正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酒红色的眼眸有些失焦,思绪还沉浸在早晨那场闹剧中。
她低声喃喃,像在说服自己:“亦可哥变成女孩子?怎么可能嘛,这又不是小说或漫画……”
晨风吹起苏琦乌黑的发梢,米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轻轻晃动。
“更何况,那小家伙不管怎么看都是外国人吧。银发、猫耳、还有那种气质……
“真的很符合姐姐的癖好……
“该不会真是被姐姐绑过来的吧?!”
想到这里,她脚步一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随身小包里的手机。
“……要不,还是报警比较好吧。”
街道另一边,那位女警察已经蹲下身,视线与云亦可齐平。她的声音很温和:“小朋友,你家住哪里?在哪个学校上学呀?”
云亦可紧张得小手紧紧攥住裙摆,指节微微泛白。她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喉咙发紧,最后只从唇缝里挤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喵,喵呜……”
声音软糯,带着颤音,听得这两名警察眼中的温柔更盛。
“难道是刚觉醒的动物系能力者?”
旁边的男警察猜测道,目光在她头顶的猫耳和身后的尾巴上扫过,“听说刚觉醒的动物系,在学会控制能力之前……是没办法说话的。”
“也有可能是外国人,所以听不懂我们说的话。”女警察看着她醒目的银发和那双淡蓝色的眸子,补充道。
趁两人低声交谈的间隙,云亦可逮住机会想溜。脚尖刚转向,就被男警察侧身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他也半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语气关切:“小妹妹,别害怕,我们是警察,不是坏人。你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云亦可用力点头。
“是不是迷路了?爸爸妈妈呢?”
女警察温柔地追问道。
“没、没有迷路……”云亦可慌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家就在附近……”
“记得家里人的电话吗?”男警察仍不放心,“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帮你找到家人。”
“唔……!”
云亦可简直欲哭无泪。
别说父母此刻正在大洋彼岸旅行;就算他们在本地,眼下这状况……她也不敢联系啊。
难道要对着电话说“爸妈,我变成小孩子了,现在被警察盘问,快来接我”?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她就感到一阵窒息。
这一幕,恰被路过的苏琦看在眼里。她站在街角的梧桐树下,酒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穿过街道,落在那个手足无措的小小身影上。小家伙低着头,小手死死揪着裙摆,猫耳不安地抖动着,尾巴无精打采地在身后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力的绝望感。
苏琦抿了抿唇。
“……”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心头浮现:万一……万一这个小家伙,真的是云亦可呢?
如果她真是亦可哥,现在被警察带走……会发生什么?
被送到孤儿所?录入失踪儿童数据库?还是因为身份不明被暂时安置在儿童福利院,甚至被陌生的家庭收养?
一想到这里,苏琦彻底坐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走上前。
脚步声惊动了正在低声交流的警察。
“那个,不好意思。”
苏琦清脆的声音响起。
“嗯?”
两名警察闻声转过头。
“抱歉抱歉,我是这孩子的熟人。”苏琦轻声说着,走到云亦可身边,对她使了个眼色。酒红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个“配合我”的暗示。“亦……伊可妹妹,不是说了让你吃完早餐别乱跑吗?一会儿还要上学呢。”
云亦可立刻会意。
她像找到救命稻草般,赶紧贴近苏琦身侧,小手轻轻拉住她米白色连衣裙的裙角,仰起小脸,怯生生地开口:“对不起……姐姐大人,我下次不敢了……”
小猫娘声音软糯,又因为刚刚太过着急的缘故,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唔……”
苏琦身体宛若一阵电流闪过。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云亦可仰起的小脸上,银色的长发,淡蓝色的眸子蓄着薄薄水光,粉嫩的嘴唇微微抿着。
“?”
云亦可与苏翊鸣对视着,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可恶。
这家伙卖萌……怎么这么熟练啊?
苏琦别过脸,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头那阵莫名的躁动。却又忍不住,悄悄瞥了她一眼。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撞。
“喵?”
云亦可歪了歪头,橘色的猫耳随着动作轻轻一抖。
她不懂苏琦为什么一直瞄自己。
难道……还有什么暗示她没领会到?!
呜……要是露馅就全完了!
就在她心慌意乱时,警察的一句话打破了沉默:“你们俩……应该不是亲姐妹吧?”男警察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一个黑发红瞳的少女;一个银发猫耳、外貌特征明显异域的小女孩。说是亲姐妹,实在勉强。
““嗯,这小家伙暂时被寄养在我家里。”苏琦面不改色,流畅地接话,“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她滔滔不绝地编了一大堆故事,什么远房亲戚的孩子、跨国工作调动的父母、暂时托付照顾……细节丰富,逻辑自洽,语气诚恳得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两位警察听得一愣一愣的。
云亦可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还是第一天知道,自己的身世居然能这么悲惨。
片刻后,警察简单登记了信息,没再多问,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