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您救我——!”
哐!
滋滋滋……
传信机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一阵刺耳的电流。
“靠!”
狠狠咒骂一句,手拿传信机的黑袍教徒恨不得将机子狠狠砸在地上。
“队、队长!”
“又有弟兄倒下了,我们要怎么办!”
拿着手枪的手下正拖着一具血肉模糊的人退了回来,一脸惊慌。
“还剩几个人!”
“只剩一队和二队几个了!子弹都要打光了!”
“混账!”
说着,被称为队长的人立刻站起身,朝着桌椅拼接的临时掩体外探出头。
“以主之名!”
“面对正义的光辉吧!”
白衣圣袍的神职者,手划十字圣号诵念祷文。
轻便铠甲的圣骑士,手中佩剑划过银色轨迹。
十字架、圣水、银质圣器,夺目的光芒节节绽放。
漆黑楼层被圣洁光晕映得恍若白昼。
每一道璀璨的光辉,都意味着一个黑袍教徒的死伤。
看着手下节节败退,死得死伤得伤,队长气愤得咬牙切齿。
他早就征求过,多派几个战斗人员。
可上头就觉得这次仪式万无一失,就只安排了一批新进教徒。
虽然也近距离感受过真主的恩泽,但他们顶多就是耐力比一般人强一点。
真战斗起来,还要依靠现代的枪械。
可这次来袭的异教徒,最次的都是教士,甚至还有圣骑士。
连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有内奸。
不然远在西方的异教徒,怎会不远万里出现在这?
“这些可恶的叛徒!”
队长恶狠地咒骂着,可这也无济于事。
迟迟等不到上面的支援,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都是莫名其妙地断连。
而唯一来到这里,却是个半个死人。
嘴里说着一些胡话,就莫名其妙地吐血交代了。
“队长!现在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新人就要死光了!
华国人根本就不信神,在这里传播信仰几乎是寸步难行。
这些人都是他亲自跑到了最西边,花费一年多才凑到的新教徒。
结果今天就要全部英勇就义。
“这些杀千刀的异教徒!”
“我去和他们拼了!”
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残忍屠杀,忍无可忍队长一把站了起来,准备就这么冲上去——
哗啦!
大楼外层的玻璃轰然破碎。
一个身披黑袍的高大身影,像荡秋千一样抓着一条锁链,从大楼外踢碎玻璃闯入了战场的正中心。
他顺势一脚就踢倒了一名拿着圣经的教士。
刚稳住身姿,就抽出一把匕首,头也不会就送进了背后正准备偷袭的敌人胸口。
不远处拿着圣器的修女立刻注意到了他,只是没等她祈祷……
嗖!
左手一抖,铁链如同一条活物般横扫而去。
修女的表情定格在惊愕,只是她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转瞬之间,已身首异处。
锁链尾部的双刃斧,在黑暗中划过一条带血的银色轨迹。
掀起猩红之风,吹落了他的兜帽,
麦色皮肤,浓眉大眼,标志的五官带着些异域风情。
此时,踢倒在地的教士回过神,挣扎着想爬起。
只见这个异域教徒缠着链条的左手一使劲,锁链犹如一条蟒蛇腾转归来。
嗤!
斧刃精准劈开了教士的头颅,鲜血直接飞溅在了他的脸上。
只是,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任何波动。
好似一切稀疏平常。
“邪教徒的刽子手!”
“大家快后撤!”
“这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对手!”
一位圣骑士高声大喊,同时握紧手中佩剑冲了上去。
“是塔克拉大人!”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纷纷从掩体中探出头的黑袍教徒,眼中闪烁希望的曙光。
仅因一人的出现,战场局势便发生了逆转。
塔克拉挥舞着链斧一马当先,其他黑袍教徒乘势追击。
即使圣教立刻转攻为守,阵线也节节败退。
与塔拉克角力的圣骑士,不过数个回合就负伤败阵。
最后还是在牺牲了数个教士,甚至还有神甫的情况下,才勉强撤退成功。
“守、守住了!”
“真主在上!”
虽然只是暂时的胜利,但黑袍教徒们都兴奋不已。
他们纷纷跪拜真主,口中念念有词。
“不愧是塔拉克大人!”
而这批人的队长,在看到最前方的塔拉克归来时,立刻就迎了上去。
“若不是您的来的及时,我们肯定全军覆没——”
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就埋进了队长的脸颊。
哐!
队长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堆碎玻璃渣上。
“我们下派了那么多人支援,你居然差点丢掉阵地?”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塔克拉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右手还在微微滴血,那是刚才斩杀异教徒时留下的。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却明明白白是对着自己人的。
队长当然知道塔克拉的身份。
刽子手。
不只是斩杀敌人的刽子手,更是审判教内人员的刽子手。
只要他认为你有罪,当场就能取你性命。
“塔克拉大人……您、您听我解释!”
队长挣扎着爬起来,嘴角还在淌血,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支援……支援根本没来!”
“你再说一次?”
塔克拉眉头一皱。
“真、真的没来啊!”
队长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从半小时前就开始联系,可传信机那头要么是杂音,要么……要么就是极其异常的简讯!”
队长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将所有情况吐露了出来。
自己可是带着人在死守啊!
新教徒死得都没剩几个了!
“您看!这是最后收到的几条消息——”
不等他递过来,塔克拉便一把夺过了传信机。
他迅速的翻阅,每一条消息都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慌和混乱。
其中最多的,不是“救命”等求救讯息,就是“怪物”“真主的惩罚”之类的崩溃言语。
这些语无伦次的内容,让塔克拉的脸色越来越沉。
不对劲。
难道楼上,真的有什么?
自己毕竟是抄近道,直接从跳楼下来的,没遇上也是自然。
“敌人有几个?职阶和能力是什么?”
“这……”
队长突然支支吾吾起来,眼神有些躲闪。
“你不会告诉我,好几队高阶教徒被伏击了,连敌人的情报都传不出来吧!”
“有、有!但是……”
队长哪里敢隐瞒,立刻就把唯一一个幸存者的事说了出来。
本来队长看到人来支援还兴奋万分,可谁知道他一边吐着血,还一边说着胡话。
什么伪装成普通人的灾祸,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哪怕自己一再向其确认敌人的情报,可得到的答案却更加荒唐。
“你是想说,几队高阶教徒,全都栽在了一个拿消防撬棍的中年男子手上?”
“千、千真万确啊塔克拉大人,我收到的讯息真的是这么说的啊!”
“……”
空气,瞬间凝固。
塔克拉盯着队长看了足足三秒。
这三秒的沉默,吓得队长的胆都寒了。
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要人头落地。
“我知道了。”
然而,自己畏惧的惩戒并没来临。
塔克拉点了点头,并没有去过多怀疑眼前之人的话语。
作为刽子手,他太清楚人在面对死亡时的精神状态了。
眼前的队长没有问题,他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所以,他直接将传信机递了回去。
同时左手一个使劲,便将链斧缠在手臂,收回到了黑袍之中。
随即,转身就走。
“塔克拉队长!您要去哪里?!”
队长一下子慌了,连滚带爬地追上去。
“楼上。”
塔克拉头也不回。
“可、可是您不在的话,我们守不住这啊!”
“那些异教徒随时可能反攻!”
塔克拉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那就用命去填。”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冰块一样砸在队长心上。
“可我们已经没几个人——”
“高阶教徒的命,你们耽误得起吗?”
塔克拉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可就是那双平静的眼睛,却让队长感觉有一把冰冷的匕首,正抵在自己的喉咙上。
只要再多说一个字,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
队长立刻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见状,塔克拉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
只留下队长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