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灵盖似的苍穹被人一拳头砸出裂纹,翻涌的云层瞬间被烧成一片血红色。
浮空大陆·天空战场。
源石炮的火光此起彼伏,一道道光束横着扫过战场,把挡在前面的东西尽数吞掉。
"左翼掩护——右翼那边什么情况?!"
"撤、快撤!要卷进去了!!"
"到底谁把她塞进战场的?指挥官疯了吧!"
"哈哈哈哈哈来啊来啊——挡路的全给我消失吧!!!"
尖叫声、金属撕裂的刺耳声,还有某种庞然大物轰然碎裂的轰鸣缠在一起,搅成一团又混乱又热血的响动。
而风暴正中央——
一台大得离谱的魔导机甲正在疯狂开炮,机师的身影埋在炽热的光晕里,谁也看不清脸。
那台机甲叫阿格莉斯。
机师:甲子·阿格尼丝。
没人知道,这个日后让整片浮空大陆一听名字就头皮发麻、见着就想绕道走的"暴走魔女",她的传奇,其实得从她还是个小婴儿、眼皮都抬不动的时候讲起。
……
一片漆黑。
动弹不得。
四周裹着软乎乎的东西,空气里飘着一股陌生的、甜腻的味道。
"……这是哪儿啊?"
"他"试着撑起身子坐起来——然后绝望地发现:这双短得跟小香肠似的胳膊,压根使不上力气。
"唔……"
想问清楚状况,喉咙里滚出来的,却只是一声声奶声奶气的咿呀。
"他"咬牙把眼皮撑开一条缝——
紧接着,一张大脸就糊到了眼前。
哦,是个美女,还是那种挺好看的。
"咿呀……?(啥情况?)"
……
过了一阵子,"他"总算把这事儿摸清了:
第一,重生了,又变回婴儿。
好消息:多了个身材火辣、温柔到能掐出水的亲妈。
这会儿这位老妈正低着头冲他笑,那笑容暖得像大夏天晒后背的太阳,让人忍不住想往人家软乎乎的怀里钻。
坏消息是——"他"好像……变成女的了。
不是吧?!
我那通宵肝了四十八天的兄弟,怎么说走就走了?我的肌肉、我的胡子,还有那半墙的手办收藏……
停。
打住。
现在这副身子里里外外全是软肉,一根毛都算不上,在这儿谈什么"兄弟情义",那不是欺负婴儿嘛。
不过——等等。
刚出生几天的婴儿,缓缓眨了眨眼。那双乌黑的瞳孔里,居然透出一股跟年龄完全不匹配的沧桑感。
她眯着眼,把四周仔仔细细扫了一遍:
雕花木床、水晶吊灯、通透的落地窗……标准的中世纪贵族大宅配置。
嗯,开局环境还算不错,八成是贵族出身。
"至少吃穿不愁了……"
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开门声。紧接着一个浑身腱子肉、光头锃亮的大块头男人挤进了视线。
"哦?我的小宝贝!爸爸来看你啦——"
这一嗓子吼得跟打雷似的,震得她耳朵发麻,心里直犯嘀咕:这位肌肉哥你先往后稍稍行不行,挡着我看漂亮妈妈了。
果然,旁边那位老妈立刻开口了:
"保罗,先别急着凑过来——你的脸那么凶,会吓到宝宝的。"
"诶?我有那么凶吗?"
男人一脸无辜,光头底下的眼睛无辜地眨巴了两下,又厚着脸皮往前凑:"不会啦!可是我保罗·阿格尼丝骄傲的女儿……甲子·阿格尼丝哟!"
她头一回听见自己的名字。
呵呵……原来我现在叫甲子·阿格尼丝啊。
"……"
停。
打住。
甲子·阿格尼丝……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呃——想起来了。
前世,她是个标准社畜。这事儿本来没啥好说的,问题是"她"有个亲妹妹。某天这家伙跑到"她"宿舍,硬塞给她一款乙女游戏。
不管中间咋回事,总之"她"玩了。玩了一宿加一天一夜,然后人就往地上一倒——没了。
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婴儿。
那款游戏叫《心跳100%》。讲的是一平平民主角因为天赋异禀破例招进贵族学院,最后拯救世界、还顺手收了五个美男当对象的逆后宫故事。
而"甲子·阿格尼丝"——就是里面的一个角色。
不是主角,也不是主要反派,连重要配角都够不上。她是主角最大的对手阵营里的:
反派千金身边的跟班,还是最不起的那号——3号。短发、丢人堆里找不出的透明妹子。
至于结局嘛……
游戏终章里,甲子跟反派千金带的一号二号两个同伙一起被判处死刑,最后挂在广场中央的十字架上,晾了整整三天三夜。
"原来我就是那个啊……"
虽然一点都不好笑,但照这么下去,自己这未来必死无疑。
甲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作为一个把游戏通了三遍的老玩家,这角色结局有多惨,没人比她更清楚。
死刑判决下达,围观的群众还欢呼雀跃、拍手称快,没一个真心可怜她们的——因为这全算自作自受报应。
但——
"靠,谁不想活啊。"
刚当上三天小宝宝的甲子,立刻进入了紧张的生存模式。
她开始盘算自己手里握着几张牌,能不能撑过这开局即地狱的剧本:
其一,顶替成主角。
太难了。那位天命之女肩负着拯救整个浮空大陆的特殊体质,身份尊贵、人脉通天。
而她不过是个小小跟班3号——就算把整款游戏剧情背得滚瓜烂熟,也学不来人家半分的运气和气场。
这条路——pass。
其二,等系统。
"叮?系统在吗?有人吗?出声让我听听呗?"甲子在心里急得直喊,等着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结果,一片寂静。
没系统,一个字都没有。
看来是张空牌,PASS PASS 全PASS。
其三,直接躺平等死。
这个……好像还挺香?反正现在连翻身都做不到,不如先睡为敬?
不!
甲子猛地摇头。不行,她可不想当条躺平的咸鱼干等着被处刑!好歹通了三遍游戏的人,哪能这么认输?
人在床上越想越急,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啪嗞啪嗞"就往上涌。
婴儿的哭泣是毫无感情的宣泄,一旦开闸就再也收不住——
"哇——!"
一声震耳欲聋的哭嚎炸出来,响彻整间卧室。
"哇——哇——!!!(呜呜呜……我要回我的世界……我不想当什么反派跟班啊……)"
这一哭,可把做父母的急坏了。
"怎么突然就哭啦?我的小宝贝咋了!"
保罗原地直打转。
另一边,妈妈莉莎·阿格尼丝一把把保罗推开,满脸责备:"我早说你表情太凶,会把孩子吓哭的!"
"可是——"
"保罗。"
"……好吧。"
保罗乖乖退后半步,又不甘心似的,再次把那张大脸凑到婴儿床边。
"莉酱——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保罗,我说过——"
莉莎脸上依旧挂着温柔到滴水的微笑,可那只白皙的小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保罗那颗光头大脸。
"呀啊——!?"
啪!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伴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保罗那张脸结结实实砸进了旁边的石墙里。
蛛网般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疯狂蔓延、扩散,最后在整个墙面上炸开成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碎石簌簌落下,扬起薄薄一层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莉莎·阿格尼丝男爵夫人,依旧挂着那张温柔到能滴水的笑脸:
"我说了……保罗的表情太凶了啦,会吓着孩子的哦。"
被嵌在墙里、只露半张脸的保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他张嘴,光头上的汗颗颗滚落,声音都在打颤:
"对、对不起……莉酱……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放我出来嘛,我保证以后凑过去之前一定先得到莉酱的允许!"
墙上的蜘蛛网缝里,还卡着他半块没挤出来的脑袋。
"……"
躺在床里的甲子望着这一幕,当场止住了哭。
卧槽,你好?
这位妈妈看着又美又温柔,居然能一把把一个大肌肉男按进墙里摩擦?!
这什么操作?开挂了吧?这绝对是开挂了吧!
就这一瞬间,比起那条凶多吉少的未来活路,甲子当即许下一个贯穿一生的誓言——
往后再怎么样:
都、绝、对、不、要、惹、自、己、妈、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