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就这么过去了。
这五年里,阿格尼丝家那座雕花婴儿床早就挪去阁楼上收着了,取而代之的是张铺着天鹅绒、能睡下三个孩子的宽边大床——以及——
"啊!!看招——!"
拉菲尔王国东部,阿格尼丝男爵领的后山演武场上,天刚蒙蒙亮,一声奶声奶气的吼叫就把晨雾划开一道口子。
八岁的甲子·阿格尼丝,扎着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双手死死攥着一柄比她还高的精钢长剑。
那剑很重,压得她小脸都憋成了熟透的番茄。可她偏咬牙,一寸一寸地把这把超级重的家伙从地上抬起来。
"父亲大人!今天我一定可以把那块木靶……劈成两半!!"
"好!宝贝真有精神!"
站对面的保罗·阿格尼丝抱臂而立,一身腱子肌肉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那颗锃亮光头同样闪着光。
他一拍大腿,豪气冲天地把一柄长剑往地上一插:
"来吧!爸爸在这儿看着——记住,剑术精髓不在蛮力,在心意!心到哪儿,剑就到哪儿!!"
甲子深吸一口气。
前世那个通宵打游戏的社畜灵魂,跟这具八岁身体严丝合缝地焊到了一起。
那款游戏里,剑技和魔法是贵族学园的两大正统根基,也是她在那些狗屁剧情线里活下去的第一块敲门砖。
"哈呀呀呀呀——!!"
小短腿猛地一蹬,长剑裹上全身力气,朝十步开外的木靶狠狠劈下!
轰——木靶应声裂成两半,碎屑蹦了保罗一脸。
"哦哦哦太棒了宝贝!你简直是天生的剑士!"保罗激动得原地跳起踢踏舞,那光头闪得像盏探照灯。
甲子默默把长剑杵在地上,喘着气,脸上挂着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阳光微笑。
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睛弯成两道桥,连额头几缕碎发都透着一股"我是个无忧无虑快乐小天使"的纯净气息——
人前那份乖巧,算是拉满了。
可藏在剑鞘阴影里、没人看得见的背后那张脸,正扭曲成一团狰狞颜艺:
"这破剑重像揣了块巨石!八岁就练精钢剑,是要人命啊喂!还有你那闪瞎眼的光头——能不能先递我块布擦擦眼再跳?"
脑内会议室里,六张桌子后的甲子同时举手,赞成这波吐槽。
表面上的甲子,甜甜开口:
"父亲大人,明天……我们练弓好不好呀~?"
保罗一愣:"哦?真不知疲倦的小家伙——成!明天就练箭术!!"
……
到了下午,画风就变了。
阿格尼丝宅的魔法练习室里,铺着软乎乎地毯,墙上嵌着一块巨大的天气表情水晶,此刻正乖顺地亮着一个笑脸——
毕竟主人家今天的心情,看起来格外"温柔"。
莉莎·阿格尼丝一身柔软丝绸长裙,乌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温柔望着自家女儿。阳光穿过落地落在她身上,连空气都跟着软了下来。
"甲子,今天我们来复习的是大地魔法哦。"
她把手轻轻覆上甲子那双攥得发白的小拳头,声音柔:"来,闭上眼睛,感受大地的脉搏……让它从你指尖流出来。"
甲子乖乖闭上眼。
"唔……感受到了吗?甲子,试着让地毯上的花纹亮起来。"
"嗯!母亲大人——!!"
甲子奶声奶气地应着,双手认真空中比划出一个个早背得滚瓜烂熟的符文轨迹。
刹那间——嗡!
地毯真"唰"地亮起暗金色的大地纹路,像被注入生命,一寸寸绽放出微光,转眼铺满整个练习室的地板。
莉莎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这是……初级展开?甲子,你才八岁啊,竟能独立完成魔法具象化——"她声音里盛满了惊喜与难以置信,眼眶都红了,"我的宝贝真是天才……"
甲子依旧挂着那副阳光乖巧的笑,仰起小脸,奶乎乎地软软回了一句:
"都是母亲大人教得好~甲子也最喜欢您啦~"
……
到了晚上。
夜深人静,整座阿格尼丝宅都沉进了梦乡。
甲子在自己房里,这位八岁的小大小姐,正鬼鬼祟祟地从床底——
拖出三本比砖头还厚的农业大全。
"呼……还好没被发现。"
她把小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页页翻着,那认真劲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秘籍。
"依嘻嘻嘻……就算将来真有一天要独自逃亡,只要会种田、懂灌溉、识节气,我就能靠一把锄头活下去!"
粮食,永远乱世里最硬的通货。
再说,这款游戏里的浮空岛农业设定超级硬核,源石洋流滋养的土壤能长出普通田地两倍大的作物……这设定还真是作弊,作弊啦~
她翻书时小脸上摆着一副"我在钻研宇宙真理"的严肃表情,嘴角却时不时漏出几丝颜艺的弧度。
那样子,千万不能被其他人看见。
直到看完最后一页,她才"啪"地把书合上,打个大哈欠,一蒙被子,秒睡过去。
"呜……到时候,一定要把这手烂牌,打出王炸来啊。"
……
就这样——
晨练剑,午习魔法礼仪,夜读农书与生存之道。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源石洋流里的泡沫换了一批又一批。
待到甲子·阿格尼丝十岁那年,整个男爵领的人都察觉出不一样了——
那个当年还奶声奶气的小娃娃,已经长成了……剑术摸到高级剑士门槛、魔法精通大地系高阶咒文、礼仪规范得连王国宫廷教师都挑不出毛病的超级大小姐。
上午后山武场,十岁的甲子单手挽出三道剑花,一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训练木靶被切成细碎小块,雨点般砸了保罗一头;
下午的魔法练习室,她指尖轻点,一块直径三米的大地法阵就在半空缓缓旋转,暗金纹路流转得像活物,连路过的女仆都看直了眼;
傍晚的礼仪厅里,她能标准完成十七种贵族见面礼,从屈膝礼到宫廷舞步,每个角度都像拿尺子量过。莉莎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甲子……我的宝贝……"莉莎温柔地抚着女儿头顶,眼里满是骄傲的泪光,"你真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孩子……"
甲子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阳光微笑,仰起小脸,甜甜道:
"母亲大人~甲子也最喜欢您啦~"
同时在无人知道的背后,那张埋在心底的颜艺脸,正比出一个大大的胜利手势。
完美!十年磨一剑——
这具身体,终于被她养成了能在这款乙游世界里活下去的最强武器。
接下来嘛——
是时候找块风景好的山头,准备好逃难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