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瞧，嗯…”娜塔莉在兰德周身观察两下，又看向怀里的露西娅，很快得出了适合他们的尺码。
观测之眼，相当普遍的戏法，适用于任何场景。也曾有《不老实人报》报道过一名男子当街向一位身材姣好的女性使用此类戏法做龌龊之事，最后被当场物理“教育”了一顿。
“好的好的，我大概明白什么款式的会让你们看起来不太一样……四张记忆纸，4金币或者金券，我还得将自己的记忆压缩，而衣服的样式还得先看再确定，对吧？”娜塔莉两手交错合掌在身前，她的笑容如长辈亲和，因为这两位定制衣服的客人都相当漂亮。
要是莎拉在这里必然是要咂舌的，很贵，太贵了！如果定做的还是普通的成衣，是完全没有记忆纸张贵的，顶天也就十来张银券一件，像是娜塔莉女士的手艺，可能再翻上一倍，20银券，但那也才五分之一的一张记忆纸。
记忆纸是用来载入魔法复制机的，利用技艺者的记忆，再装入原有的原材料，就可复制出一模一样的原有物品。不过造价1金币一张，还是消耗类的魔道具…由此，机器确实暂时还无法替代人工。
当然，兰德一生就没为钱烦心过，又曾是贵族家的纨绔次子，他对钱其实总抱着花了又来、来了就花的想法，知道它们的价值却不曾在意过。
“好的，我确实是现在就需要。”兰德点头，露西娅则在他肩膀上清醒过来，她闻到了烘焙的甜香，圆润明亮的翠绿眼睛四处滴溜溜转着，控制不住地咬自己的手指。
那兔子似的小哈里奇趴在前台上望见了可爱的露西娅，向她招了招手。
不过露西娅只是呆呆望了他一眼就立刻缩回了法师袍内，她还暂时没法一下子关注那么多人。
娜塔莉引着兰德抱露西娅进内室，各色布料琳琅满目，她没有特意去介绍，而是迅速地拿出几套成衣版型，兰德望了望选择相信娜塔莉女士的审美。
“轻灵可爱的蛋糕裙...乖巧的绒衬衫...小小的毛呢大衣，会非常可爱...”娜塔莉一边想象着一边托着腮高兴嘀咕着，因为兰德出手阔绰，所以她自行搭配了几套全身衣装。
兰德抱着露西娅坐在了壁炉前的休憩沙发上等待。
他煞有其事地开始纠正露西娅的不好习惯。
“露露。”兰德严肃地看着她，用了和她同样的手势，看起来像要将手指含在嘴里。
露西娅猫猫不解，歪着脑袋张开小嘴，她的小手上都是湿滑的口水。
然后兰德做了和昨晚反应训练里一样的“拒止”动作，这个告诫意味着如果露西娅再这么做，他就要惩罚她。
露西娅低头望着自己的小手，委屈巴巴，小嘴边缘流了口水，难受地呜哇呜哇叫着。
兰德从口袋内拿出随身的手帕耐心给她擦嘴擦手，声音温和带有安抚：“脏，不。”为了让露西娅理解这些都是不好的意思，所以他说的话也会更精简。
【智力＋0.1，小露西娅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完全没明白。】
小哈里奇拿了小凳才够得着前台平面，用手托腮看着精致美丽到如同娃娃的露西娅，他不理解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怎么连话都说不清。
“大哥哥，她是不是脑子、呃，我是说和我不太一样？”哈里奇略显天真地问道。
“是的，”兰德十分宽和，逗小孩似的笑着说：“她来自于命运女神许诺的溯源之初（注1），不是凡世的孩子，所以也不懂得我们世界的规矩。”
露西娅眨着翠绿的眼眸，把脑袋埋在他怀里，忍不住看向自己的手，最后转过头，不再看它。
“喔...”哈里奇出生在威奇塔，自然知道不少海边的冒险故事，对于兰德所说的命运圣典内容深信不疑。
这么漂亮的小女孩肯定不一样吧。
娜塔莉忙完记忆纸上的压缩，从室内出来嗔怪地说了一句：“哈里奇，不要擅自对他人的事随意评判。”
“难为你了，小先生。”她歉意地又朝向兰德，“衣服马上就好，需要我来帮这位小姑娘换上吗？”
不难注意到露西娅内里穿着的还是一套破烂的衣裙。
“麻烦您了。”兰德低头两手插进露西娅胳肢窝，递给娜塔莉女士。
露西娅迷茫地看向兰德，只知道自己要被抱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呜哇——”她直接下意识大哭，两手在娜塔莉怀里伸向兰德。
“诶。”兰德只好跟上，揉揉她的脸，笑着说：“没事没事，老师跟着呢。”
娜塔莉也吓了一跳，本以为这小姑娘乖乖巧巧的不爱说话，谁能想到一脱离兰德就炸了。
“不哭不哭...”她一边轻声哄着，一边拍拍露西娅的背脊，同时向里走，之后开口问道：“老师？你是她家庭教师吗？”
露西娅鼻子红红，瘪着嘴，已经不出声了，但眼泪还在掉，呜哇呜哇的软糯出声：“脑、脑、脑是？”
“是又不是吧，有点复杂，总而言之麻烦您了。”兰德无奈说道，手上又轻轻地捏了一把露西娅的脸蛋，小家伙不仅不生气，还想用脸蹭蹭他。
他只好暗自摇头，真是对露露一点办法没有。
…………
一位身穿普通黑色法师袍带着尖顶软帽的女性法师从马奇亚港口站点走出，她的茶色麻花编发发尾处带有两朵蝶兰装饰，软帽上也捆上同样的花朵。她神色惶惶，不安地四处张望。
“听说了吗？皇家魔法协会的人昨日就到港口了。”路边有个码头工人正和身旁的工友聊天。
“什么？就昨天去协会的那个一脸青涩的毛头小子？”工友问道。
“可不是，据说有人在酒馆还是哪里看见他摆出了皇家魔法协会的荣誉徽章。”工人啧啧说道。
什、什么！？真正的来自皇家魔法协会的结界大师艾丽斯女士，刚刚还惶惶不安一脸生无可恋，现在更加惶惶不安了！
她是个阴暗死宅，甚至一度认为自己不过是讨巧才幸运地进入皇家魔法协会，要知道她还没获封过荣誉称号啊！
“难道是费德尔老先生认为我是个废物，所以还派出了别人吗？”艾丽斯茫然下蹲，整个人蜷成了一团，隐隐有欲哭之意。
注1：命运圣典内所写的命运万流归宿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