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虚无,这里是时空舍弃之地,所有的,不过是无尽的空虚。
洛白不知道自己在这片空间里待了多久,几年,几百年,还是几万年?洛白觉得自己已经对时间的流逝变得异常迟缓了。
索性洛白也没必要纠结这些,在这个连光线都没有,空无一物的地方,时间也早已失去了它的意义。
嗯?你是问洛白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呢,洛白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太久太久了,久到早就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洛白的过去?
或许存在吧,但是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中,洛白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甚至就连洛白这个名字都是他后来随便取得,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当他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之后,他又会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如果他还记得要给自己起名的话。
你问洛白会不会感到寂寞?
事实上,洛白已经忘记了寂寞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知道寂寞的意思,但是表示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寂寞的感受。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大部分的时间他的周围只有他一个人存在于这片空间,不断思索着自己存在的意义。
曾经他也短暂的回忆起过有关他人的记忆,但是它就像是一部漫长电影中闪过的一帧幻灯片一样,有印象但是没有没有办法被回忆起来,即使看到了也没有办法激起他任何的情感。
在这里,任何的行为都没有意义,没有任何事物会对你的行为做出反应,所以大部分的时间,洛白都在思索。
或许你觉得,洛白既然思索了这么久,一定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吧。
实则恰恰相反,洛白不仅没有思考出什么东西,而且思考的东西还十分有限,并且总是被逼疯。
大部分的时间,洛白都被三个问题困扰着。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又将到哪里去?
听着很搞笑是吧,洛白就是被这三个简单的问题搞疯了,在想清楚这三个问题之前,其他的问题都是无用之功。
或许对任何一个正常人而言,回答这三个问题不给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对洛白而言,这三个问题可是大麻烦。
首先是第一个问题,我是谁?
回答,洛白。对,也不对。
因为在给自己取名叫洛白之前,洛白还不是洛白。也就是说,这个答案是可以随便更改的,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标准。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还可以随便应付应付,那么后面两个问题可是让洛白焦头烂额。
也许洛白不应该思考这些问题。
可是,在这个会吞噬掉任何存在的意义的虚无空间中,他又该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呢?
有个数学很好的哲学家曾说过,我思故我在。
洛白思考了良久,发现这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只有不断思考的自己,才能证明这个在思考问题的自己是存在的。
尽管直到最后,这一切注定都毫无作用,但是我们必须要想像西西弗斯是幸福的不是吗。
就这样,洛白如往常一样思考着。
然而在某一瞬间,麻木的身体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是什么?霎那间,洛白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闭合了许久的双眼,仔细地打量这周围。
果然如此,这个空间,亮了一丝?有什么东西来了?
极目远眺,果然在远处,发现了一个暗淡的光点,毫无疑问,那个东西就是这次变化的罪魁祸首。
欣喜之下,洛白朝着目标疾驰而去。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里是什么,一刻也不愿意耽搁,生怕对方过会儿就会消失不见。
尽管身体已经许久不用,但是洛白却感觉自己的身上仍充满活力,不一会儿就跑到了目的地,看清了光源的样子。
那是一只蓝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翅膀发着光,在漆黑的空间中画出美丽的蓝色弧线。
见到洛白的到来,蝴蝶在洛白的周围盘旋起来。体态轻盈,就像落叶在风中一样,时而飞上,时而飘下。
洛白觉得美极了,不自觉地向其伸出了手指。
蝴蝶在洛白的手指旁边转了几圈,最后轻轻落在了洛白指尖上。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蝴蝶没有回答。也是,在怎么想,蝴蝶也不会说话呀。
但是这也给了洛白思考新的问题的机会。
这只蝴蝶看起来和正常的蝴蝶没有什么区别,是从外面来的吗?如果不是,难道这里其实还存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吗?如果是,它又是如何来的呢?既然它能进来,那么它还能出去吗?如果它能出去……
“洛白,离开吧。”
一道声音在洛白的脑海中炸开,洛白猛地一惊,强行中断了思考。
惊疑不定中,洛白将指尖的蝴蝶放入手中,凝神低头端详着。
洛白没有办法确定声音的来源,它似乎是直接凭空出现在了洛白的脑海中一样。
思索之下,洛白发现了很多问题。首先,洛白这个名字是自己随便取得,取完之后还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过,它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还有就是为什么叫洛白离开呢?离开是指洛白离开这片空间的意思吗?难道说洛白现在已经有了离开的办法了吗?
可是,洛白早就尝试过了,这片空间广袤无垠,无论走多久,都无法走出去,甚至因为没有参照物,洛白无法判断自己是否又回到了原点。
还有一些小问题,比如那道声音怎么有些稍显稚嫩,像是少女的声音之类的,不过这些并不是什么值得纠结的事情。
思索了许久,陆白觉得问题的关键应该在于手中这只蝴蝶身上。
良久不动的蝴蝶察觉到洛白的实现聚焦在自己的身上,扇动了几下翅膀,发出一阵耀眼的蓝光。
蓝光中,蝴蝶变动着身形,在洛白的注视之下,竟然缓缓变作了一只蓝色的怀表,静静地躺在了洛白的手中。
这是?
满揣着疑惑,洛白将怀表拿近仔细打量着,表发着淡淡的蓝光,让洛白能看清表的模样。
怀表很普通,像是钟表店常见的那种,有时针,分针,秒针,但是没有正常的运作,始终指着0时0分,就像此处静止的时间一样。
洛白在心里默默数着数,一秒,六十秒,三千六百秒,八万六千四百秒。
无论多久,钟表的指针都没有一丝一毫要移动的迹象,其他的部分也没有任何的变化。虽然洛白不缺时间,但是他也不想就这样白费功夫的空耗下去了。
发现钟表内部无法被打开之后,直接将时针拨过了一点。
霎时间,洛白似乎听到了一道悠扬的钟声从远方传来。
洛白轻轻回拨了一下,发现受到了阻力,似乎只能被顺时针拨动,分针和秒针也是如此,不过,分针和秒针的转动并没有引发神奇的现象。
看样子是以时针为标准的。
确定了钟表的机制之后,洛白直接将时针再次拨过了两点。
又是一道钟声传来。这一次的钟声比上一次的更加清晰和洪亮,洛白清晰的感受到了其的存在。
于是,又是十道钟声接连响起,钟表的指针再次指向了0时0刻。
最后一次的钟声清晰到似乎就在洛白的耳边一样,除此之外,洛白似乎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好像不一样了,似乎时变得扭曲了,尽管从视觉上看不出变化,但是洛白就是有一种直觉。
“如果再将时针拨过一点会如何呢?是会如上次一般,在极远处响起钟声,还是……”
洛白不再犹豫,做出了最后的一步。
洪亮的钟声以洛白为中心,将周围的空间激起了阵阵涟漪。
洛白顿时意识一黑,陷入了昏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