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头儿,我们回来了。小舅子要的人我们带回来了。”
“疤姐,人就在麻袋里,为了把他运过来可花了咱不少功夫。”
沉重的麻袋被鼻青脸肿的女混混们,小心地放在台球桌上,刚好送到侧坐在一旁的刀疤脸女面前。
将手中台球杆给磨平,混混口中的大姐头不紧不慢地击出来一杆,其手法极其专业,看的人目瞪口呆。
当然如果她没有四平八稳地将“白球”送进球洞的话,那就更加令人赞叹。
眼见装B失败,刀疤女脸不红心不跳地将球杆放在一边,把话题转移到私事上。
“咳咳…替小伟处理完仇家啦?”
“没错,头儿,人就在麻袋里头躺着任由你处置。”
小手往球桌上一拍,黄毛小混混指着麻袋,里面装的就是赵伟想报复的人。
“干的不错,你们也算在你们小舅子面前给我长长脸了。”
刀疤女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很快她的心思就不在麻袋上了,相反,看手下人的惨状,她不禁发问。
“那你们脸上的伤?”
“这个?哦哦哦!是这样的…”手下人连连摆手,其中黄毛小混混赶紧解释,“这是因为里面的小子长的太迷人了!”
“长的太迷人了?”刀疤女歪头,不解其中含义。
“就是这小子长的太好看了!姐妹们一时没把持得住,为了他,结果起了冲突,好几个人没轻没重,没收住手,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对吧?各位~”
“各位?”
一声异响从桌边传来,一群人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纷纷接住黄毛混混的话茬。
“对对对!那小子长的那叫一个俊!”
“就是!我差点都没忍住,想扑上去香一口!”
“感谢上天的馈赠…”
底下七嘴八舌的场景看得刀疤女满头雾水,感觉到底下人似乎试图隐瞒自己什么,但又说不清这种感觉。
她只隐隐觉得这些异常都和手边的麻袋有关。
刚要伸手打开,底下人就吓得躲到一旁,嘴上虽然还在打马虎眼,但眼神里的惊恐与抗拒溢于言表。
一直作威作福惯了,刀疤女也懒得追究底下人的小心思,不顾劝阻,固执地掀开了麻袋 。
毕竟她手上可是有“真家伙的”,她们也没这个胆子反抗自己。
掀开帘布的那一刻,刀疤女承认,底下人确实没有说谎,如果自己在现场,她也会疯魔般地去争抢手下的少年。
甚至可能比她们更加疯狂,不顾一切去侵犯这位落入凡尘的仙男。
高耸亮眼的睫毛,鹅卵石般光滑的脸蛋,白皙如雪的肌肤,以及那足以令无数人痴迷的五官,眼下的尤物比自己见过的所有男人都更加楚楚可怜。
手背在那张洋娃娃可爱的脸上轻抚,刀疤女心中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情愫。
试图将精致的少年占为己有,想凌虐他看他遍体鳞伤的样貌,想看到至美之物破碎的那一刹那。
就在刀疤女的手马上就要触碰到少年的那一刻,刀疤女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指尖停留在表皮上,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你?!”
“初次见面,疤女,接着,再见。”
少年洁白的小手死死钳住自己的脖子,指尖深深陷入皮肉之中,把握住命运的咽喉。
躺在麻袋里的许雨熙睁开惺忪的双眼,一直在麻袋里装死差点真让她昏睡过去,误了出手的时机。
不过好在结果还是好的,因为刀疤女因自己的面容着迷时,许雨熙也因这愣神的时间苏醒过来。
“松,松手——”
“这可不行,我的朋友,现在是你死我活的死斗,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朝着呼吸困难的刀疤女行礼,注重在危机中保持礼节,许雨熙这是在模仿墨冉的习惯。
轻盈地跳下台球桌,许雨熙一手掐着悬空的刀疤女,一边环视起四周,仔细打量未来自己的地盘。
一座有些年头的台球馆,坐落在闹市中少有的宁静角落,因为选址太过偏僻,鲜有人问津,生意惨淡。
如果靠它来赚钱,店家一定是白日做梦,但如果是給三教九流之人聚集,这样刚刚好。
比麻将馆更加典雅、低调,比破旧仓库更加风趣,热闹,比酒吧更加清净,庄重,卡在一个俗与雅的临界点。
多一分俗气过于市侩,少一分烟火味过于严肃,刚好适合接下来自己的身份,不流于庸俗,也不超脱俗世。
“品味不错,我的朋友。看起来在眼光上,你我还是有些共同点的。”
“放——放我下来…”
钳在刀疤女脖子上的手,跟石雕一样,刀疤女使出吃奶的劲也无法脱离,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就在刀疤女两眼一黑,头冒金星,眼看窒息的瞬间,鲜活的空气开始涌入她的口腔,她勉强活了下来。
贪婪地大口呼吸,刀疤女颤颤巍巍地站稳了身子,止不住地朝角落退去。
眼神中掺杂着怒火,困惑与死里逃生的侥幸,刀疤女发誓,她绝对要好好折磨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尤物。
踩着吱呀乱叫的木板,刀疤女心里终于有了底气,开口质问眼前的不速之客。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
“话题很复杂,总而言之我是来替代你的。”
“替代我?就凭你!”
“就是我。怎么?你不服气?”
一个弱小的男人要抢夺自己地头蛇的身份,如果是平常听到这种话,刀疤女绝对会让那个小男人付出代价。
丑的当场打死,杀鸡儆猴,好看一点的让他出去做鸭,给自己增加收入,至于更漂亮的…
次一点赏给自己手下,中等的自己享用,最好的献给头顶的大人物,供她们玩弄。
而眼前的许雨熙无疑是头牌中的头牌,美人中的美人。
平常遇见,刀疤女绝对会将他调教好,打包送入世家,为自己谋取些地位,获取大人物的偏爱。
在这个世界里,男性是没有任何力量去抵抗相同年龄段的女性,这是来自体质的巨大优势,无需任何技巧、手段,男女之间是纯粹的数值碾压。
更何况刀疤女还是个正值壮年的女性,面对许雨熙这种中二期都没过的未成年,拿捏他更是手拿把掐。
可摸着脖子上深红的爪印,她也明白眼前的少年可不好惹,不是自己能碰一碰的级别。
懒得去想对方到底有什么鬼把戏,刀疤女掀起脚底的松木板,取出了自己藏好的手枪,打算射穿许雨熙的四肢,让他永远失去行动能力。
“虽然玩具不能动了会掉价钱,但看你这副模样,没准有人还正好这一口。”
退弹,上膛,扳动保险,距离撞针开火只差一步之遥。
只要扳机上不安分的小手轻轻一抖,弹丸就会告诉少年,时代已经变了。
手持凶器,杀心自起,更别提刀疤女手上的还是热家伙。
手上有了家伙事,刀疤女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枪口对准许雨熙,狂妄地叫嚣着:“小子,虽然不知道你刚才耍了什么把戏,害得我出了大丑,但接下来你要是再不投降,我也许真的会射穿你的脑袋哦~”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到做到,又像是给自己打气助威,刀疤女朝天开了一枪,激发的火舌跃动,白烟徐徐升起。
“赶紧跪下!伺候好我!要是让我舒服了,没准还能留一条生路!看到你第一眼,就看得我欲火焚身,这可都是你干的好事啊~小家伙。”
说完,刀疤女开始解开腰带,一手持枪,一手紧握皮带,脑海中开始幻想接下来的场景。
可下一秒迎接她的可不是什么桃色废料,而是结结实实的铁拳。
许雨熙就在刀疤女鸣枪示警的瞬间,健步而上,目标正是刀疤女面门。
许雨熙的速度很快,快的让刀疤女来不及反应。但也不够快,快不过慌乱之中发射的弹丸。
看准了枪口侧头闪躲,第一枪掀起来许雨熙乌黑油亮的长发,它没有中。
趁着发丝的余温未散,第二枪再度激发,呼啸的弹丸撕开了许雨熙右臂的校服,它也没中。
第三枪,第四枪,分别擦着许雨熙的脸颊与腰间,微小的伤口爬上精致的脸蛋,但威力太小了,只是皮外伤。
至于第五枪,刀疤女在慌乱之中射偏了,射到一旁的台球桌脚,弹丸发生跳弹,陷入地板里。
突破刀疤女的内围,许雨熙眼中闪过危险的红光,她的拳头已经蓄势已久,目标——刀疤女的下颚。
“臭小鬼!别小看我呀!”
危急关头,刀疤女居然一脚踩空,整个人开始向后跌去,结果因祸得福,闪躲开直冲下巴的铁拳。
同时因为失衡,枪口也无意间对准了许雨熙胸口,许雨熙也因为一拳扑空,因为惯性扑在半空, 无处闪躲。
只要刀疤女扣动扳机,许雨熙就会被子弹射穿。一切都太过巧合,像是有什么东西推波助澜。
已经没时间思考了,刀疤女举枪便射。
“啪!”
一声枪响。
一人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在无数双震惊的目光下,许雨熙吐出了那一颗卡在牙口上的弹丸。
在千钧一发之际,许雨熙竟主动调整重心,蜷缩起身子,刚好用牙口对准疾驰的弹丸,计算好时间一口咬住弹丸。
(真险!不愧是我,和小冉学过武学的我果然厉害!)
顺势扑倒在地,许雨熙骑在刀疤女身上,双手左右开弓。
刀疤女吃痛,抱头护住要害,同时不忘大喊救命。
“你们赶紧过来救我啊!他就一个小男人,就算再厉害,也挡不住一群人围攻的!”
“赶紧动手啊!我已经牵制住他了!”
“你们是想违抗我的命令吗!赶紧过来救我!”
迟迟无人响应,被乱拳给打的神志不清刀疤女不停大骂着手下,怎么这么多人居然会怕一个中二都没过的少年。
被无能的刀疤女痛骂一顿,手下人也顿时来了脾气,秉承着落水狗必须猛踹的原则,她们也齐齐上阵,开始讥讽刀疤脸。
“本来我们就搞不定新老大,看到你打不过他,我们为啥还要帮你?”
“都是因为你男友那点破事,我们才会挨着莫名其妙的揍!我怎么还会帮你?”
“比起听命于动辄打骂刀疤脸,我为什么不去当帅气可爱少年的下属。”
“你,你们!”
眼见刀疤女搞不定许雨熙,所有混混们都赶紧和刀疤女切割,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姿态。
之前带许雨熙过来的时候,这些人还是心存侥幸,想着没准刀疤女可以靠她的杀手锏解决许雨熙,这样她们封死麻袋,让许雨熙缺氧的行为也能帮到刀疤女。
结果眼看连枪都无法奈何许雨熙,众人立刻释怀了。
连子弹都能反应,那还说什么呢?给你了,兄弟,头儿这个位置就给你了。
被手下无情抛弃,刀疤女被骑在身上的许雨熙一拳拳打至昏死,倒在地上一蹶不振。
“那,那个,头儿?新老大?”
“嗯~”
狂气的猩红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混混们都打了个冷颤,高压的气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每个人的心脏,似乎只要有任何不满,这股威压就会撕烂自己的胸口,当场吓死在这里。
(好啦!换班了!该让其他人上了)
猩红的眼睛逐渐褪去狂气,许雨熙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湛蓝色的微光划过,散发着严峻的压力。
和之前的武夫不同,这次许雨熙带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精明过人的商人。
指着那个机灵的黄毛恶女,许雨熙下达了她身为新任地头蛇的命令:“你,小黄毛,你现在就是我以后的副手了。以后组织里的人事,物流,研发都由你来总结,然后上报给我。”
“啊?我?可我…”
“没有可是!”厉声呵斥了迷茫的小黄毛,许雨熙擦了擦台球桌上积累的灰尘,皱着眉头吩咐着“接下来在明日之内,你必须把这块地区之前的所有业务,人员配置,武装情况全都搞清楚,全都发给我来调度。”
“可我一个小人物,怎么搞清楚…”
“能做就去办,不行就带着这家伙自己离开你。”指着地上昏迷的刀疤女,许雨熙再次强调,她需要的是听从命令的人,而不是混吃等死的废物。
看着眼前这群不三不四,比自己还大上不少成年人,许雨熙做出了最后的指令。
“今后好好规范好自己,这是你们最后退出的机会,接下来我会彻底横扫整个市区,让你们成为这里盘踞的地下龙头!”
“而我会彻底改造你们浑身的臭毛病!把你们拉出自甘堕落的烂泥里!要当恶党,也得给我上档次!小偷小摸的垃圾我才不要!”
“你们是打开地下世界的敲门砖!也是是我踏平市区的第一块踏板!”
听着许雨熙描述的宏大愿景,说什么探测市场蓝海,迭代升级打法,打开市场通道,深入市场需求,更新产业动力等令人一头雾水的话,小黄毛反反复复拿来思索。
四分之一的时光浑浑噩噩惯了,小黄毛未经知识污染的脑袋,开始这辈子最努力的一次思考,用几乎光滑的褶皱终于笼统地听懂里面的大概。
“意思是我们转正了?不干地痞流氓了?”
许雨熙扭头露出所以令人失神的笑容,语气轻柔地解释道:“这叫产业升级,丫头~”
“俺是粗人,听不懂老大你说的术语,我只觉得想完成老大你的要求,这大概要花不少钱。”
“我知道~”
小黄毛双手一摊,把自己这个小团体的事实告诉了许雨熙,她们什么都缺,尤其是缺钱。
于是举起颤巍巍的小手,小黄毛说了句并不美好的事实。
“所以,老大我们一直都是小打小闹,而且转头就花完了,根本没什么钱,你的目的的话…”
“我知道~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老大!”
…
“求求你啦!小冉!给点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