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出租屋里头,键盘噼里啪啦的脆响声,显得格外的刺耳。
林辰拧开瓶盖,仰起头就灌了一大口冰可乐,两只眼睛紧紧的粘在屏幕上那叫一个绚烂的游戏CG上。
画面里,一个有着银色长发和紫色眼睛的反派千金,正被好几个身形魁梧的圣殿骑士粗暴的拖拽着,最后,就像是扔垃圾一样,被扔进了又阴暗又潮湿的修道院地牢里。
之后还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一行冰冷的字幕就这么慢慢的浮现了出来:“罗森海姆家族,于此覆灭。”
“搞什么鬼!”
“这建模这么顶,居然给配了这么个无脑的炮灰剧情!”
林辰烦躁的咒骂了一声,下意识的就挥了一下手。
“哗啦——”
手边的可乐杯子应声而倒,深褐色的液体一下子就浇满了整个插线板。
“滋啦!”
幽蓝色的电弧猛地炸开,和毒蛇一样马上窜上了他的手臂。
林辰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就只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酥麻从指尖穿过了全身,紧接着,胸口如同被一个看不见的大锤子给狠狠的砸中了。
他的视野,一下子就被无尽的黑暗给吞没了。
刺到骨子里的阴冷感顺着他全身疯狂的倒灌进来,那感觉要把他的灵魂都给冻成冰块。
林辰突然睁开眼睛,就像是快要淹死的人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肺里头都传来刀割一样的剧痛,喉咙里也涌上来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
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乱七八糟的出租屋,映入眼里是一顶垂着暗红色天鹅绒的华贵床幔。
视线往上移,天花板上,那些繁复的暗金色魔纹正慢慢的流转,还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抑波动。
“这他妈是哪儿?”
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就忽然贯穿了他的大脑。
无数破碎的画面、还有那些残缺的记忆,非常蛮横的冲刷着他的意识。
罗森海姆家族......古老的深渊暗魔法传承......步步紧逼的教会......
还有......塞西莉亚!
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穿越了。
穿进了他自己刚刚才通关的游戏《神域》里面,变成了那个嚣张跋扈、开局就疯狂作死,最后被勇者主角打断了全身骨头,关在修道院地牢里折磨到死的终极反派千金——塞西莉亚·冯·罗森海姆!
操!
就在他心脏狂跳、手脚冰凉的时候,厚重的橡木门外面,传来了两道刻意压低了的交谈声。
“外面到底怎么样了?教会那帮审判官还堵在门口吗?”一个年轻男仆的声音里,全都是那种挥之不去的惊恐。
“还在呢!”
“他们带来了整整三百个圣殿骑士,一口咬定咱们领地有魔气暴走,非要进来净化!”
“霍夫曼管家在前厅都快顶不住了!”另一个声音抖的更厉害。
“净化个屁!”
“他们就是冲着大小姐来的!”
“昨天大小姐可是在大街上,一鞭子抽断了那个光明教廷枢机主教侄子的腿!”
“现在整个帝都的贵族都在等着看我们罗森海姆家的笑话呢!”
“嘘!你小点声!”
“万一吵醒了里面那位祖宗,咱们俩都得被吊起来扒了皮!”
“怕什么?”
“公爵大人还在北境平叛呢,就凭她?”
“一个靠着魔药硬生生堆到20级的废物,体内的魔力虚浮的连个初级的护盾都撑不起来。”
“再过三个月就是皇家学院的入学考核了,我可听说了,那个平民出身的天才艾伦早就放话,要在考核上亲手废了她!”
听着门外毫不掩饰的悄悄话,林辰——不,现在的塞西莉亚,用力的咬住牙关,努力压制着心底那股混杂着惊恐和暴怒的火焰。
开局就是绝境啊!
家族被教会当成了眼中钉,自己的名声也是臭的不行,三个月后还要直接面对那个身负天命、注定要把她踩在脚下的游戏主角。
更糟糕的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一股混乱冲撞的黑暗魔力。
那是原主胡乱修炼搞出来的东西,经脉胀痛的就好像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靠这种虚有其表的力量,别说对抗未来的勇者了,就连现在堵在大门外的那帮审判官都扛不住!
不行,不能怂。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贵族世界里,只要你后退一步,那些闻到血腥味的豺狼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把你撕成碎片。
塞西莉亚猛地一下掀开丝被,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魔兽皮地毯上,一步步走向那扇沉重的房门。
“砰!”
橡木门被她用尽全力向内拽开,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闷响。
门外,那两个嚼舌根的男仆吓得浑身都哆嗦了一下,猛地一回头,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全没了,变得惨白惨白的。
“在背后议论主子,是觉得舌头太多余了,是吗?”
塞西莉亚从上往下看着他们,嗓音很清脆,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寒。
“扑通!”
两个男仆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倒在地上,膝盖和坚硬的石板撞在一起,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大、大小姐!我们该死!我们罪该万死!”
塞西莉亚冷冷的看着他们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一个字也没再多说。
她意念微微一动,强行调动起身体里那股虚乱的黑暗魔力。
“嗤——”
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黑气,颤巍巍的从她指尖冒了出来。
这股魔力虽然很弱,但里头蕴含的那种纯正的深渊气息,却让两个仆人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
黑气飘落下来,碰到了走廊旁边的一株魔法盆栽,那原本生机勃勃的枝叶以飞快的速度枯萎、炭化,最后变成了一撮灰烬。
两个男仆吓得胆子都快破了,把额头用力的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很快就见血了。
“滚。”
塞西莉亚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一个冰冷的字眼。
“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两个人连滚带爬的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那狼狈的样子就像两条丧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