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盈的风吹拂过少女的身体,将半开着的窗户玩地吱呀响。窗外遥远的蝉鸣附和着,仿佛在传唱夏的英气。
她轻轻睁开眼,凝望着朴素典雅的褐黄色天花板。吊灯上的蜡烛似乎年事已高,一个个歪七扭八的瘫在烛台里。
……陌生的天花板……
似乎是某一次窗户的响动扯断了她的心中的某个弦,少女突然瞪大眼睛,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复古风格的房间内没有动静,窗外也只有森林的葱绿。床头柜上半满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杯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水珠。茶杯旁边还放着她第一次醒来时摸到的面具。
她目光又锁到不远处敞开的门,门外的走道略显狭窄,看不到更外面的空间,于是竖起耳朵仔细搜索着。
“咔哒……咔哒……咔哒……”
在确认了门外只有无比规律而机械的钟表声以后,少女皱紧眉头,再次陷入了沉思:
“我这是又到哪儿来了……我记得我不是在……”
她很想搞清楚状况,但很快却被脑内不断回荡着的耳鸣声拽回了现实,她讨厌这种感觉。
一把掀开被子,这才注意到自己被换上了一套素色的女装便服,有些褶皱但还算干净,凑近些还能闻到一股独属于阳光的味道。双脚也被套上了白白净净的袜子,温柔的触感告诉她这袜子绝对是纯棉的。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不由得叹了口气,将面具拿在手里,又端详了一会。无可奈何,再次戴上它。
世界,再次归于平静。
在确定了刚才没有因为耳鸣放过一些重要信息之后,便起身踩着一对看起来像是为自己准备的拖鞋,摸索着来到走廊外的客厅。
客厅的布局非常明朗,没有屏风隔断和突出的房梁或者狭隘的角落,你总是能一眼就望到门在哪里。
正当她盯着眼前的门思考着要不要来探索一下外面的美好世界时……
“咔擦。”
门自己开了。
少女不由得心头一紧:对方会是什么人?是什么背景?帮助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有没有可能认识自己?为什么再次之前自己没注意到门外人的到来?
“啊哈哈~那个……”
就在她打算先以笑脸迎接的时候,门外袭来的一道寒光打破了所有原本的幻想。
“嗖!”
少女目光骤聚,当她察觉事情不对时,那东西已经快和自己的面具“亲密接触”了。她猛地往右一歪头,寒光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几缕发丝羽毛似的散落在地板。
“啧,该死的臭虫,已经追到这里来了吗。”
“等等,我想我们之见可能……”
出于周全考虑,少女笑着用手扶住面具,准备将它先拿下来,但是……
不对!
破空的声音在擦过脸颊后并没有消失,而是还在脑后斡旋!她瞬间压低身形,借着餐桌作为掩体,同时眼睛死死盯住门的方向,耳朵继续搜寻着声音。
一把银质的匕首钉在了少女头顶不远处之前的门框上,直直的、一动不动的插在那儿。
这一次,她再没有放出声响,只是谨慎地缩在餐桌的桌脚边,手里握着一对餐具刀叉,汗水从脸颊渗到发丝,再滴落到颤抖的手背。
“这人到底是不是这儿的?”
一只玛丽珍皮鞋踏进了门内,接着又被紧随而来的黑白相间的长裙盖住,她只能看到的这么多了。
“肮脏的老鼠!”
霎时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被一双无形的手拍在了墙上。少女竭尽全力稳住身形,双手紧握着刀叉交错护在身前,抬头与眼前之人第一次对上目光:
沙金色的齐肩短发,发梢有些微卷。反射着太阳光线的椭圆形黑色半框眼镜,里面是一双愠怒的蓝色眼睛。暗示着种族的细长耳朵伸出短发,末端有些微微红。身上的女仆装诉说着她的身位。
女仆?
“那个,我想我们……”
“闭嘴!”
碍于处境,她只好照做,但是她的目光却一刻也不敢离开眼前的这位面容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女仆”。左手扶着墙,左脚微微向外挪了挪。
“该死的,上来就下死手,这是要闹哪样?”
少女很无奈,也很恼火。自己这身装扮,怎么看都不像那种入侵者,而且自己还是在这醒来的。就算没什么身份,好歹也算是个客人,也不至于被这样对待吧?如果他们与自己有仇,又何必安排自己在一张温馨舒适的小床上躺着而不是直接丢到地窖?而且她很讨厌自己说话被打断。
明明稍微想想就会明白的道理,这人怎么就不懂呢?难道有什么信息是不对等的吗?
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确实有点发现:总不能因为我穿的是她的袜子而招惹到她了吧?
不能吧?
房间一时安静的不像话,细微的风卷着少女的身体,墙上的挂钟依旧宣示着它的存在。她咽了咽口水,等待着女仆的下一个动作。
良久,那位不断打量着她的女仆又开口了:
“你,是无能者?”
女仆终于收起了几分怒色,又带着几分不解问道。环绕在她身侧躁动着的气息也逐渐消散。
看着就差把“怎么可能”写在脸上的女仆,少女舔了舔有些发白的嘴唇:
“啥……嗯……嗯,对。”
不管怎么样,先把话说下去,能套多少是多少。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有点饿了,出来找点吃的……”
在得到近似于“已读乱回”的回复后,女仆又咂了一次舌,随后抿紧唇,可以感觉到一股明显的气流从鼻腔喷出。
“你是真傻还是在装?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和蔼慈祥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楼梯间传来,打破了这尴尬的对话:
“哎呀,是菲菲回来了吗?怎么好像有点动静,你在抓老鼠吗?对了,我今天遇到个昏倒小妹妹,上午从山里捡回来了,你们认识一下吧。你也好好招待招待,可不能凶人家哦,对人要有礼貌……”
老太太拄着拐杖,小碎步走下楼梯,嘴里念念有词。女仆赶忙绕过自己,走上前去搀扶。
“奶奶慢点,菲菲扶您。”
“哎呀,不用扶啊,奶奶还走的动路嘞,当年我和爷爷两个人那可是……”
女仆一边帮扶着,抬眼给了少女一个眼神示意。后者纠结了一会,小走几步,把刀叉悄悄放回餐桌,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