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靠在椅子上,环顾四周,出乎意料的是有不少人来看这种电影,还多是情侣。
而且专挑最后两排,他和苏晚宁坐在最中央,成了C位。
“你怎么选在这么个位置,周围空荡荡的。”
“怕了?”
“怎么会。”
叶白直起腰,怕是不可能怕的,今天要是怂一下,他就是苏晚宁的儿子。
灯一灭,电影要正式开场了。
黑灯瞎火的,整个电影院都寂静无声。
一个防火灾广告伴随着警笛声炸了出来,叶白吓得一哆嗦,逗得苏晚宁一笑。
“害怕就别硬撑,又不嘲笑你。”
叶白捞起几颗爆米花放到嘴里,当作镇心丸。
什么破广告,声音那么大,刚才是他没有准备好。
苏晚宁把手放到旁边,“牵着吧。”
“不怕就是不怕。”
电影的开头很经典,镜头从乡村拉到一口水井,水井中倒映了一张人脸,脸上全是疤痕。
画面一切,女主正在梳妆台照镜子,镜子里是无头女尸。
剧情很俗套,叶白还是没抵住压力,整个人都往苏晚宁斜了几分,又调整坐姿假装没事。
苏晚宁自然地牵过了他的手。
这部影片最吓人的地方也就背景音,安静几秒又忽然炸一下。
叶白心脏有点受不了了,看了眼时间,还剩三十分钟就结束了。
“都快吓成啥了,还不怕?”
叶白没说话,这时什么解释都有点苍白无力,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胆子。
正当叶白以为电影会平淡结束的时候,苏晚宁松开了手,把他丢在那边,她自己去上厕所了。
看恐怖片的时候,有没有人陪着的体验完全不一样,叶白现在就感觉是被架在火上烤,他还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人。
电影也随之来到一个高潮,女主跟从水井里爬出的电锯狂魔进行追逐战,背景音乐也变得杂乱起来。
“滋滋滋”的电锯声,加上女主心跳声,叶白有点冒冷汗。
什么破电影院,音效都做不好。
正当女主被电锯狂魔抓住的时候,大屏幕黑了。
他还以为遇上了什么故障,没想到一张鬼脸突然窜了出来,霸占了整个屏幕。
“我擦。”
叶白骂完后捂上了嘴,应该没有被其他人听到。
这个场次唯一好好看电影的人现在就叶白了,后面的情侣应该已经玩得不亦乐乎。
苏晚宁还没回来。
他发了个消息过去询问什么情况,苏晚宁秒回说快了。
接下来的镜头全都是女主的回忆篇,这个电锯狂魔也是仇人假扮的,十分符合中式恐怖片的调调。
叶白觉得没意思,干脆闭上眼。
意识渐渐迷离,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一双手蒙住,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恶作剧。
他把手拨开,回头一看没有人,再往旁边一看,苏晚宁正对着他傻笑。
两人贴得很近,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鼻息,苏晚宁闭上了眼睛。
叶白慢慢凑近,这就要接吻了吗?
不管了,先亲了再说。
这时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起火了!”,整个片场乱成一团,人们纷纷冲向了逃生通道。
叶白回过神来,发现大屏幕那边冒起了黑烟。
这是真见鬼了。
亲亲可以下次,但命只有一条,叶白拉起苏晚宁的手就是往外跑。
烟雾报警器传出刺耳的声音,其他片场的人也涌了出来,大家都本能地抢着走。
叶白只能先将苏晚宁护在自己的怀里,侧过身替她抵挡涌过来的人群,一点一点往外挪。
短短几分钟,叶白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苏晚宁出事,决不允许身边的人再离他而去。
“低着头,别碰到了。”
苏晚宁贴在他的胸口,这种安心的感觉好久都没有了,她竟没有一点惊慌。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两人很快逃到了大厅,都喘着粗气。
广播响起,“刚刚三号厅因线路老化产生轻微烟雾,触发了烟雾报警器,经工作人员现场检查,并无火情,将为所有观众退票,并补偿零食代金券。”
“你没事吧?”
叶白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怀里的苏晚宁,她满脸通红,眼神柔情似水,跟平常的大魔王判若两人。
看上去除了脸红,没啥大事,可他刚松开手,苏晚宁就差点倒在了地上。
“刚才被人撞了一下,脚好痛,好像崴到了。”
叶白一惊,刚才光顾着跑也没管她能不能受得了,没想到让她受了伤。
“去医院。”
叶白蹲下来将她背了起来。
“你傻啊,咋去医院。”
情况紧急,叶白一时没想起来苏晚宁现在还没有身份证那些,只能先去最近的社区诊所看看了。
“有一家社区诊所,距离这里差不多七八百米,快要关门了。”
苏晚宁照着某度地图念道。
叶白背起苏晚宁就跑,长时间的锻炼也算有点用。
“你不用跑那么快,等会摔跤了怎么办?”
“总比关门没地方去好。”
苏晚宁听了之后,环住叶白脖子的双手,更用力了一点,心里暖洋洋的。
“你别那么用力,脖子快断了。”
“我怕掉下来,你慢点。”
苏晚宁也不想让叶白累到,要是光让叶白慢点,以他的秉性肯定不会照做,她故意放松身体,好像快要滑下去。
叶白果然放慢了脚步。
“真没想到看个电影还出这种破事。”
叶白有点苦闷,他的运气一直不咋好,现在还连带着其他人陪他一块倒霉。
“往好的方向想,两个人都没受大伤。”
到了诊所门口,叶白已经顾不上别的,直接公主抱,将苏晚宁搂在怀里。
“你今天怎么了?”
苏晚宁觉得今晚的叶白好陌生,平常两人身体接触没那么多,今天却一反常态。
“没怎么啊。”
“你有事情瞒着我!”
叶白摇摇头,将她轻轻放到诊所里面的小躺椅上,去找医生了,留下苏晚宁在原地。
医生是个老妇人,从里屋带着个手电出来。
叶白将事情大概讲给医生听,老医生例行做检查。
“这里疼不疼?”
“不疼。”
老医生托起苏晚宁的脚,按了按她肿起的脚踝,又让苏晚宁轻轻转了转。
“没啥大事,就是软组织受伤,注意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有条件冰敷,喷点云南白药都行。”
叶白放下心,幸好没啥大事,不然医院去不了只能活遭罪了。
老医生还给苏晚宁缠上了绷带。
“一共五十。”
叶白扫码付了钱,背起苏晚宁出了诊所。
“怎么看你心不在焉的?”
叶白叹了口气,当事人比他还心大,“假如今天真的骨折了该怎么办?”
“不是没骨折嘛。”
苏晚宁拍了拍叶白的背,侧脸在他背上蹭蹭。
“等你伤好了,我们去趟南陵市。”
“嗯,好。”
苏晚宁趴在叶白背上,她辛辛苦苦逃离的地方,到头来还要再回去,也算天意吧。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叠成一团,他们共同望向南方。
叶白好奇地问道:“你害怕吗?”
“万一真的有两个苏晚宁,你要怎么面对,劝说那个自己?”
苏晚宁轻笑一声,“真有两个,我就让另一个自己离你远远的,苏晚宁一见到大笨蛋叶白就走不动道,不想再多一个情敌了。”
“你现在就走不动道。”
“还不怨你……”苏晚宁把头往叶白怀里缩了缩,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反正能留在你身边的只能是我的。”
叶白将苏晚宁抱上出租车,一上车她就靠着叶白睡了过去。
窗外,市中心的街景离叶白越来越远,南陵仿佛就在他面前,那里究竟会还给苏晚宁一个身份,还是将她再次推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