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飞速驶过长江大桥,周边的车辆很多,多半是往南陵方向的。
天气很不错,江面上波光粼粼,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帅哥,小美女,还有半小时就到了。”
司机是一位约四五十岁的阿姨。
说来也巧,昨天叶白刚叫车,阿姨就打来电话,约在早上九点,还没让叶白两人出高速费。
“阿姨你是南陵人吗?”
叶白说话声音很轻,稍比蚊子声大一点。
苏晚宁在睡觉,叶白发现她一上车就睡。
阿姨瞄了一眼后视镜,苏晚宁正偏着头靠在叶白的肩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她放低声音对叶白说:“我回一趟娘家,还是年轻好,两个人有大把时间去转悠。”
叶白轻笑回应,这次去他比晚宁紧张得多,当事人一点不急,跟出门郊游似的,一清早就起来打扮,可他总觉得,她有点刻意过头了。
汽车驶过挂有大牌匾的石头拱门,牌匾上刻着“清河镇”三个字。
清河镇是南陵市下辖的一个小乡镇。
苏晚宁就出生在这里,她的老家是一个规模不大的乡村,离这不远,有公交车可以坐,差不多十几分钟就到了。
“醒醒该下车了。”
叶白捏了捏苏晚宁的鼻子。
苏晚宁发出嘤嘤声,睁开眼,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
叶白见她耷拉个脸,看上去丧丧的,关心道:“做噩梦了?”
“没有啦,就没睡好。”
叶白拖着行李箱,握紧苏晚宁的手,没多说什么,一起走向一家小旅社。
他们俩特意选的这家,因为是新开的,人流量也少,前台查了叶白一个人的身份证,就当他们是普通情侣,放他们进去了。
小旅社一共三楼,他们选在二楼,房间是苏晚宁抢着要选的,叶白猜到绝对没好事。
推开房门,房间布置很简单,没有什么装饰,就一张大床,一张小桌。
苏晚宁做了个鬼脸,笑眯眯地说道:“我说只有这一间房你信吗?”
叶白摸了下额头,很是无语。
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套路,而且这种套路不都是男生用来骗女孩子嘛,真就是当他好拿捏呗,随即,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浮现。
放好行李,苏晚宁拿着手机到处寻找着摄像头,殊不知“危险”已经悄悄降临。
“老公,我就说要住新的……”
她话还没说完,叶白就从后面紧紧环住了她,两只手放在她的小肚子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往她耳边吹了口气。
“你,你干嘛?!”
苏晚宁一愣,先是脸红,然后脖子开始发热,身体渐渐僵硬起来。
“苏姐姐,你都订一张床了,我可不能辜负你的好意。”
她实在没想到叶白就这么抱着自己,不由得全身火热起来,在叶白的怀里夹着腿扭捏起来。
叶白松开了手,按住苏晚宁的肩膀,将她转了一个身,半蹲下,与苏晚宁平视, “苏姐姐也会不好意思啊,真是太杂鱼了。”
“我,我只是没准备好。”苏晚宁全身软塌塌的,没有说话的力气,忽然意识到她的人设好像崩了,放下狠话,“你,你晚上等着。”
“不闹了。”叶白占完便宜之后,笑道:“咱们出去转转吧。”
苏晚宁跺跺脚,刚被占便宜还没让他还,现在对方就要跑路了。
她还是答应下来,好不容易和叶白来到另一个城市,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蜜月旅行了。
可刚离开旅社她发现怎么也没法开心起来。
苏晚宁脚步沉甸甸的,漫无目的地跟在叶白后面。
叶白早已察觉到不对劲,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问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她对这个话题避之不及。
……
南陵是个标准的沿海城市,镇子的尽头就连着海,远远地都能看到几十条渔船泊在港湾里。
这里的空气很咸,大夏天路边有几只猫慵懒地晒着太阳。
周边的树更是高的离谱,叶白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树,这些树放在江城,都可以在前面弄个牌子,说它是千年老树。
“没见识,几棵树有什么好看的。”
“你那是见惯了,在这里生活也挺好,吹着海风,听着浪潮。”
叶白张开双臂,感受着风拂过脸庞。
苏晚宁笑着道:“小时候我也这么觉得,待久了就很无聊,千篇一律的。”
她顿了顿,看向叶白开口道:“这里太小了,我们绕了一圈也没见到几个年轻人。”
叶白点点头,一路上只看到些老大爷大妈,还有一些孩童。
两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对你来说这里充满了新鲜感,可我觉得这就是痛苦的源头。”
“那你愿意说说吗?”
“你愿意听,我就说。”
叶白伸手越过苏晚宁的肩头,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用腿当做她的枕头。
苏晚宁侧过头,脸朝着叶白的小腹,轻戳了下他的肚脐眼,“不要那么严肃嘛,都过去了。”
“怕你难过,快说吧。”
苏晚宁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我家的家庭条件不好,爸妈都是小渔民,赚的钱勉强够一家的温饱。”
叶白能够理解,南陵不比江城,经济没有那么发达,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听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奶奶就很讨厌我,她还差点晕倒过去,说我是家中不幸。”
“就这样父亲也很不待见我,尤其是弟弟出生之后,家里人除了妈妈就没人关心我干什么,还让我上完学去照顾弟弟,我觉得这也没什么,毕竟他也是我的亲弟弟。”
“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奶奶对父亲说我不配念书,可那时候我成绩也不差,也没有给家里添负担,我不明白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女孩子吗?”
苏晚宁的身体在颤抖,她语气中的不甘在告诉叶白,其实她很希望能够被接纳。
叶白轻轻拍着苏晚宁的后背,给予对方一点安慰,他清楚自己也有责任。
相处接近一个月了,他没有去详细了解过苏晚宁的过去,要是没有回到南陵,以苏晚宁的性格,说不定她会藏一辈子。
“慢慢说,我在听。”
“上高中的时候,爸爸想让我早点嫁出去来捞点彩礼,我再也无法忍受,后来逃走了,逃到了另一边的小镇,离我的高中不远。”
苏晚宁声音轻了下去,“可等我下定决心再也不回去的时候,我发现原来还有人在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