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几点,雷声小了几分,雨还在下。
叶白躺在沙发上刚合上眼,耳边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远去,转变为笛声,虫鸣,还有好些他从未听过的声响。
等他睁开眼时,他已经不在沙发上。
叶白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天苍苍,野茫茫,四下除了草,没有任何活物。
我这是在做梦吗?
叶白跺跺脚,别说这草地的触感还挺真实。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累了就躺在地上,静等着梦醒来。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视野尽头有一棵大树。
整个树身高耸入云,枝桠繁密,完全可以用“辉煌”两个字形容。
叶白只当在梦里旅旅游了,爬起身一路小跑冲过去。
跑了不知道多久,他在梦里都感觉有点喘不上气了。
草原里也有海市蜃楼,我偏不信了。
叶白休整一会,继续跑,跑到筋疲力竭,也没拉近一丝一毫的距离。
我靠,这个梦有病吧。
他刚想放弃,脚下腾起一道光柱,整个人不由分说地被传送到树的跟前。
树的全貌比他从远处看还震撼,这是一棵桃花树,片片桃花还在掉落,每个树枝上都缠着一条红绳。
桃花落在地上,便悄无声息地融入土地。
唯有一片安静地躺在叶白的脚边,他有点好奇,便捡了起来。
他放在手心,那片桃花消失了。
叶白眼前的景象跟着一转。
他站在一处大楼下,周边的场景熟悉又有点陌生,像是江城又不像是江城。
还没等他细探究竟,他直接来到了顶楼的办公室,办公桌后坐着个男人,正在喝茶,手上还系着跟那棵树上一样的红绳。
突然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位看不清脸的女人冲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件似的东西。
叶白就站在办公室里面,下意识想躲起来,突然发现无论他做什么,两个人都看不到他,看样子他是隐身了。
这个梦真的奇怪,两张脸都笼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
男人放下茶杯,关了电脑,没好气地对女人说道:“你来做什么?”
这声音叶白听得有点耳熟,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只当是梦到熟人了。
女人拉过椅子,坐在男子对面,将几张纸丢在办公桌上,“不要这样,我们可以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离婚吧。”
男子的语气很冷漠,又有一点克制。
男人起身走过去,把门轻轻合上,回到桌前拿起离婚协议书,一页页地翻着。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真的可以改,求求你。”
“我们不合适,分开只是时间问题。”
女人抢过离婚协议书,直接撕碎了撒向空中,从后面抱住男人,“我以后不无理取闹了,我都乖乖的不给你惹麻烦好吗?”
男人任由女人抱着,“我等不了你的以后,我累了。”
叶白不喜欢这种狗血剧情,他也不关心这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是梦罢了。
那片桃花又一次出现在他手心,没等他做出反应,转眼间他来到一栋别墅前。
别墅门没关,里头静得反常,考虑许久后他走了进去,总不至于里面藏着个电锯杀人魔,到时候追着砍。
一进门,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叶白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别墅的布置他很喜欢,简单,还有一个超级大的沙发。
要说他在老城区最想换掉什么,当属那个沙发。
沙发上躺着一位女人,依旧看不清脸,她的周边全是啤酒罐子,都数不清有多少个。
叶白也不知道这个梦什么意思,跟大世界自由探索一样,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什么时候醒啊,这个梦太无聊了。
他在女人旁边坐了好一会,使劲地睁眼闭眼,还是没回到现实世界。
没招了。
整个空气都变得安静起来,叶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可女人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靠,我不会被困在这里了吧。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难道说要把她叫醒?
叶白小心地摇了摇女人的手臂,对方没有反应。
他伸出手放到女人的鼻边,一点气息都没有,他吓得连忙后退几步,仔细打量起她来。
女人的左手无名指上有道深深的戒痕,他不知道为什么那道痕迹让他感到熟悉,跟在哪里见过一样。
同时他也猜出发生了什么,这个女人就是之前吵架离婚的那位,看样子是离完婚后酗酒身亡了。
这也太……
叶白没法评价,感情这种事他自己都弄不清。
可看到女人静静地躺在那里,他有些莫名的心痛,眼眶也逐渐湿润了。
我这是怎么了?
叶白一时痛得无法自已,跪倒在地上,直至他回到桃花树底下。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他茫然了,刚才的画面已经记不清了,只余下心口的那丝痛。
“再续前缘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道声音在叶白脑海里回响,他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忽地苏母送给他的红绳发出耀眼的光芒。
叶白捂住了眼睛。
他身侧又凭空出现两条红绳,将他猛地拉向高空,耳边是嘈杂的风雨声,他最后望了一眼桃花树,直至坠落。
随后,他化作一片桃花。
头痛欲裂,叶白从梦中惊醒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
什么鬼梦,他揉了揉眼睛,脸上一片冰凉,掌心也湿漉漉的跟大哭过一样,瞄了一眼手机,才凌晨二点。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开锁。
叶白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了,谁家好人大半夜来开他家门,一定是没睡好幻听了。
“咔嚓”一声,门锁真的转动了。
不是幻听,家里进贼了。
叶白悄没声地爬起身,蹑手蹑脚摸到厨房门口。
菜刀什么的用不习惯,他反手抄了锅铲,蹲在角落。
楼道里没有灯,外面是一片黑,叶白什么也看不清,但贼的脚步声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还敢进来。
叶白按兵不动,准备蓄力一击直接拿下。
一道身影从他眼前走过,并没有注意到他,朝着他的卧室去了。
苏晚宁有危险!
叶白踮着脚,跟在贼的背后,锅铲往前一捅。
“啊!”
这个声音好熟悉,不对,怎么那么像是沈知意。
贼倒在了地上,捂着脑袋。
叶白为验证猜想,打开手机一照,一个身着绿色小恐龙睡衣的小女孩趴在地上。
这个身高,还真是她。
“沈同学,大晚上不睡觉来我家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