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洞穴,黏腻的血液汇聚成小溪。
阵阵怪异的怒吼,时不时刺进耳膜。
听觉和嗅觉备受刺激的苏屿蹙了蹙眉,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嘶——“
这里似乎是一处隐蔽的洞穴,洞穴四周是一个一个的向外延展的洞穴牢笼,每个洞穴里都关满了像是蛆一样的人类,而此刻的苏屿,就像是被关在其中一个洞穴牢笼里的蛆。
“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屿轻声嘀咕了一声,向四周看去,周围的人明明活着,却好像死了,对苏屿的问话充耳不闻。
恶臭的气息一阵一阵的涌入苏屿的鼻鼻腔。
好在这难熬的时刻并未持续多久,洞穴中央便传来了些许响动。
似乎是一个女孩缓缓走了出来,由于距离比较远,苏屿只能够隐约看到那女孩曼妙的身躯。
很美,尤其是在这肮脏血腥的环境下,愈发显得圣洁不可侵犯。
突然洞穴阴影里爬出了一个奇怪的庞然大物。
随着那庞然大物朝着苏屿这边的洞穴步步逼近,看清楚那庞然大物具体模样的苏屿san值狂掉,控制不住生理反应,呕吐了起来。
那庞然大物早已看不清到底是何种动物,只见它皮肉翻卷外翻,暗红色的肉芽凝结成一个又一个崎岖的鼓包,时不时还会渗出浑浊粘稠的黑色液体。
四肢畸形扭曲,躯体挪动时,血肉摩擦发出黏糊的咕叽声响,每一次挪动,都有破碎的皮肉碎屑从身上剥落,浑身上下散发着腐坏与腥臭混杂的刺鼻气味。
“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旁边的洞穴牢笼弥散开来。
那庞然大物赶着旁边洞穴里的人在洞穴中央跪趴下来。
刚才那身影朦胧的少女略微走出了些,一半身子仍旧在阴影之中,洞穴里猩红的烛光摇曳着映衬出她半张苍白又精致的脸庞。
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扬,隔得有些远,苏屿看不清那女孩眼底的神情,却见她突然手起刀落,动作冷静又狠厉,却并未一刀封喉,结束他面前那人的性命。
反倒是像发泄焦躁情绪一般,一刀又一刀的在那人身上反复划过他们的皮肉。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像是最美的乐符,女孩沉浸其中,身子灵动,竟然愉悦的跳起舞来。
锋利的刀尖一次又一次划过那些人类的躯体,鲜红的血液翻飞。
整个画面癫狂,又美丽。
画面过于残忍血腥,苏屿缓缓低下了头,过了许久,外面的惨叫声逐渐消失。
“啪嗒——”
苏屿所在的洞穴牢门被那庞然大物轻松撬开。
显然女孩跳舞还未尽兴,可是伴奏曲却没有了,所以他们这个洞穴的人要充当新的伴奏曲。
惨叫声更近了,似乎就在耳畔,苏屿跪在后排,低着头,全身颤抖着,直到一双精致的红色小皮鞋,映入眼帘。
苏屿下意识的抬头,瞳孔却震惊放大。
这女孩,是他的未婚妻?
一时间无数的记忆疯狂涌入苏屿大脑,末世来袭,物种畸变,抛弃未婚妻,为了苟活害未婚妻被人体实验者.....
桩桩件件昭示着此刻若他的身份被女孩发现,他的下场将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惨烈无数倍。
苏屿脸色渐渐发白,还未来得及低头隐藏自己,那翩翩起舞的女孩却突然与他对上了视线。
“是你。”
女孩声线平稳,不带一丝起伏。
无比艳丽,却带着些许诡谲的脸庞朝苏羽缓缓压下。
手中的尖刀轻轻划过苏屿的皮肤,苏屿能够感受到那粘稠的血液正顺着他的肌肤缓缓下淌。
在极度的恐惧下,疼痛早已显得微不足道。
突然女孩身后迸发出无数触手将苏屿整个人团团裹住。
随后骤然缩紧,苏屿只觉得全身上下的骨骼正在被一点点碾碎。
【滴——滴——系统报错,系统报错——】
尖锐的系统机械音响起,苏屿脑子里白光乍现,躯体五感骤然消失。
"呼——,嘶哈,嘶哈——"
全身骨骼寸寸碎掉和肺中气体被丝丝抽离的幻痛仿佛还在,苏屿大口喘着粗气,睁开双眼。
【系统任务:活着】
冰冷的机械音突兀的响起,随后又沉寂下去。
“这就,没了?”
苏屿望着天花板上精致复古的吊灯,轻轻闭上了眼睛。
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看得出来他在这里已经活了一世,不过那一世的体验者好像并不是他。
好消息,按照上一世的活法,起码可以苟十年。
坏消息,但好像是小说的给人升级的经验包,不是在被欺辱,就是在被欺辱的路上。
“我可以进来吗?”
阴测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屿这才想起来他此刻的处境。
一个貌美但窝囊的家族弃子,将要迎娶他那从小被弃养,受尽凌辱,性格扭曲,近期才被家族迎回,又迅速被塞给他的阴湿未婚妻。
“进,进来吧。”
她现在应该不会随便杀掉我吧,我可是她未过门的未婚夫。
苏屿想了想,又不大确定。
未婚妻被接回来之后,欺辱她的人里好像就有他一个,毕竟他曾窝囊废物不受重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比自己更惨更卑微的未婚妻,势必要做些什么从未婚妻身上获得些许优越感。
想到曾经种种,苏屿控制不住的又缩了缩脖子。
“你怕我?”
沈妄枝歪了歪脑袋,定定然的看着苏屿。
那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仿佛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哪,哪有的事。”
苏屿嘿嘿笑着摸了摸脑袋,眼神控制不住的偷瞄了几眼他的未婚妻。
她身形单薄,是长期在不见光的里熬出来的病弱体态,肩背纤细,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肤色是近乎病态的苍白,不见半点血色,细弱的脖颈微微垂着,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清瘦的脸颊。
眉眼生得极美,眼尾微微下垂,看上去柔弱无害,长长的睫毛浓密,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过于平静。
“好看吗?”
沈妄枝突然将脸凑了过来,生得极美的脸由于那病态的苍白,突然之间凑到苏屿面前时将他吓了一跳。
“好,好看。”
沈妄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要透过苏屿的双眼,看到他的灵魂。
太太太太恐怖啦,苏屿的灵魂发出爆鸣。
虽说他一介男孩子想要压倒一个病弱女孩,轻而易举,可坏就坏在他汲取了上一世的记忆。
未婚妻虽然看起来随时都能被风吹倒,脸色一直苍白的可怕。
可记忆里苏屿可清楚的看到,在末世还未全面爆发,人人争抢物资的时候,沈妄枝一个女孩儿轻松屠戮了一大群恶臭男。
手起刀落,干脆果决,轻松的可怕。
“睡觉吧。”
女孩掀开被子,在苏屿旁边躺了下来,安安静静的,似乎连呼吸都不存在。
“那个,我们还没有结婚,要不我还是打地铺吧。”
出于对未婚妻的尊重,苏屿及时提出建议,他才不会承认他是因为害怕,才不要和未婚妻睡在一起。
就着昏暗的灯光,苏屿从柜子里又拿出了几床被子,撅着屁股在地上窸窸窣窣来回挪动着。
手上有活干,显得气氛没那么尴尬,可苏屿总觉得不太自在,似乎是有人正在盯着自己,那种像是被野兽盯上,随时都要被拆吞入腹的感觉无比渗人。
可当他回头望去,未婚妻却正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了。
奇怪,刚才是我的错觉吗?
就在苏屿回头继续收拾床铺的瞬间,沈妄枝的双眼再次睁开,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自顾自忙活的苏屿,双眼之中没有任何情绪。
呼哧呼哧收拾了许久,终于把自己的床铺铺完,苏屿终于平躺了下来,肚子却突然发出了咕噜一声响。
“那个,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苏屿看向床榻上那小小的身影,不过沈妄枝似乎是睡着了并未理他。
无奈,苏屿只好蹑手蹑脚的起身,打开房门朝着厨房走去。
“奇怪,怎么总是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我啊。”
苏屿正专心致志地煮着面,那种被冰冷视线凝视着的感觉再次出现,让他寒毛直颤。
可转过头去,身后却并未见到任何其他人的踪迹。
苏屿一边做着饭,一边打开手机查询了一下日期。
按照记忆里的时间线,末世初端物种异变,大概是在一周左右之后。
还好这一波不坑,给了他提前储备物资,躲避末世的时间。
虽然对未婚妻的伤害已经造成了,不过关系是可以慢慢弥补的。
应该是的吧?
认认真真的做好了两份面,苏屿正准备去叫未婚妻起来吃点东西,却发现沈妄枝穿着白色睡裙,正站在客厅拐弯处,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你做了两份面。”
沈妄枝突然开口,是陈述句。
要不然呢?苏屿抿了抿唇,看着两份已经被他盛在碗里,上面还特地分别打了荷包蛋,飘着几片葱花的面。
无论怎么看也不像一份三份份或者4份额。
“快来吃点吧,你晚餐应该也没吃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