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你把温言写进书里了?!”
“我不知道哇!但是他现实中真的消失了嘛!真的不见了,不见了呀!逾白!这可怎么办!”
“等一下等一下……信息量有点大,你先冷静一点……!”
江逾白紧闭双眼,皱着眉,双手捏在太阳穴处使劲揉搓着。
“你、你给我好好说一遍,刚刚太乱了。”
他十分不耐烦地看向眼前大喘粗气的少女,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真的不清楚,那个笔和本是在菜市场捡的,然后上面说什么,可以把任何东西写进书里……”
“然后、然后你就这样干了?!段嘉树,你拿起笔就把温言写进书里了?!”
江逾白尽量压着恼火打断了对方,他来回摇晃脑袋,试图将自己从这个极度像梦的现实中摇出去。
“你写书我写好了呀!他现在还出不来了,温言可是我们的发小啊!”
“我、我当然知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嘛,我根本不知道写进去指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写进去……”
“那你把他叫出来啊!动动笔的事!”
江逾白说着便要抢走眼前少女怀中所抱的本子。
“呀!不能给!”
嘉树神经质地躲开,委屈巴巴地看向对方,怀里的本子搂得更紧了。
“我也有尝试救他出来,可、可书里好像没有叫温言的人,根本没有效果。”
“什么?!他不会死里面了吧!”
江逾白激动地身子往前压了些。嘉树被他逼到了床的最里角,并慌忙地摇头摆手阻止对方靠近。
“别抢,本子和笔到你手里再发生什么就完了!”
“什么意思?”
“就是、按本子上说的,到第二个人手里时,他就、彻底变成书了。”
“也就是说……”
江逾白眼睛睁得很大,身子难以置信地向后退了退,
“他彻底、出不来了?”
段嘉树只是低着脑袋,紧咬下唇,无言地轻轻点头。
得到这种默认后,逾白没有说话,他沉默良久……卧室被拉入片刻的安静中。
“那你把我写进去吧!我去找他,找温言!”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江逾白自己都是喊完才知道说了些什么。
段嘉树抬头看着他,眼神从震惊迅速转为了担忧,抿了抿嘴,才艰难开口道。
“不、不行,不能再……”
“不能再什么!暑假快结束了,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办法反驳,嘉树再次无言地低下脑袋。
“没关系,我们仨不都是外省到这边上学的吗?短时间少了谁也看不出来。”
江逾白抓住对方的肩膀催促道,
“所以快点吧,嘉树!拿起笔来,反正你能随时把我救出来,没有什么代价的!”
“我…嗯……”
沉默片刻后,嘉树低着脑袋小声喃喃了一句。
“你……我们随时联络。还有、我其实、我一直……”
“拜托我还没死呢,别这么说,行吗?别这么说。”
十分自然且毫无恐惧地话语,江逾白皱着眉摇了摇手。
嘉树止住嘴,嘴角稍稍上扬,使劲挤了挤眼……随后伸手擦掉泪花。
“好,你一定会、好好的,我又话多了……”
她慢慢掏出怀中的本子,拿起那根将要写满命运的直液笔——似乎有千万斤重。
“本子大概也只适配这根笔吧,你给我省着点用哈。”
江逾白下意识提醒,对方似乎并没有听进去。
“我会在这等你的,加油。”
“干嘛这么伤感……欸?啊?!”
逾白还没有感叹完毕……眼前强光一闪,段嘉树的白皙皮肤顿时消散在了面前……
咚——
四周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动响,声源来自各个方向,没有具体的位置,没有可以称之为介质的东西传播,没有任何障碍阻拦……声音直冲冲地灌进江逾白的耳朵里,蔓延充胀在他的每根脑神经中。
他的喘息频率控制不住地开始加速……紧闭双眼……那声闷响依然在耳畔回荡。
“不会、不会穿越到哥布林巢穴吧……”
一股对未知的恐惧涌上心头——他的脑袋和心脏都感到超载般的疼痛,呼吸变得很粗很急……
不知过了多久,逾白对时间已经没有清楚的概念了——没想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消散,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轻下数斤,即使还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强光快速地退去过程。
睁开双眼,江逾白先是感到身体的异样——不知何时,他已经呈站立姿态。
抬起双手,正反面仔细地看了看。
“欸、没有肉吗……还活着。”
揉搓手指,触觉似乎被放大了数倍,强烈感受着自己的存在事实。
衣服还是在嘉树卧室那一套,没有变化。
“唔、瓦达西,呃、真的,穿越了!”
江逾白大喊着环顾四周,声音有些颤抖。
他出生在很常见的黑色沥青路上,两边排列着高矮不一、样式迥异的房子,像是从世界各地搬来的住宅。
正当空高高升起的太阳十分刺眼,江逾白一手遮住阳光,眯起眼睛,喘息频率慢慢降下来。
“怎么、这边也是夏天呀!”
滴滴——!
正抱怨着,一声震耳的车鸣声突然响起,逾白赶忙捂着发痛的耳朵扭过头去。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身前,意思很明确:让路。
“居然还有NPC!”
“干嘛站在路中间,你想被撞到异世界啊!”
还没等逾白反应清状况时,黑车司机已经探出窗户咒骂起来,随之再响起的又是一阵急促的车鸣。
江逾白只感到耳朵一阵发痛,像针扎一样痛觉刺进了大脑里。
“你不长眼啊!我在这站着呢你还开车挡我!”
他不过脑子地直接回击。
“呀呵,这、这是什么话?!”
车里的司机大叔像是被气笑了一样看着他,随后便又缩回车里,轿车绕过逾白开了过去。
江逾白还在原地捂着耳朵痛苦呻吟。
[逾白,还好吗?你耳朵受到不小的刺激,短时间不要再被声音影响了!保护好耳朵!]
是段嘉树的声音,像是从脑中直接发出的,她以极其大的音量提醒着对方保护耳朵。
“好了好了!你小点声就行!”
江逾白烦躁地睁开双眼,不知什么时候,四周已经出现来往的行人了,他们年龄不一,身材不同,但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瞧向逾白。
“呃……”
[没事的,那些只是NPC不用理的。]
虽然逾白心里也同样赞同只是NPC,但还是免不了产生尴尬的心理反应。
他赶紧扣上防晒服的兜帽,走到一旁的人行道上,混入来往人群,装作无事发生,毫无目的地前进着。
“嘉树,你能看见我目前的情况吧。”
[可以,书上确实有画面!]
“那就省事了,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逾白压低声音说道,
“快给我开点挂,飞天遁地什么都行,那管他温言变成什么物种我都能轻轻松松找出来。”
[有道理,我先前居然没想到!我帮你写个…写个系统吧!]
“系统?!哼哼,不错,我也是拥有系统的人了。”
江逾白正得意间,眼前突然蹦出一张闪着白色边框的屏幕。
他顿时被吓住,腿不受控制地向后撤了两步。
震惊过后,逾白仔细打量着屏幕……
天气逐渐转阴,没有多余的过渡时间,乌云已经压在了头顶,打伞的路人和偶尔的汽车从身旁经过,不多时,雷鸣便在远方的天空响起。
“嘉树,什么叫、战力五二啊,你给我写的太低了吧!”
沉默良久的兜帽防晒服少年突然质问。
“你再加点儿,不然遇到麻烦怎么办……魅力一百零一?你是想让我帅死对方吗?”
[不、不能再加了!光是写系统屏幕就已经用掉不少墨水!]
“什么不能再加了?我没让你加魅力啊。等一下,这能用多少墨?”
[不知道,笔的墨水掉得非常快,要不、我给你曲线加强一下?]
“曲线?”
江逾白怔住片刻,皱了皱眉……随后摆摆手,将系统面板移去,继续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前行。
“那你先省着先用,把我写进来是花了多少墨水?”
[那个、没注意,但也应该、大概少不了吧。]
“既然如此,嘉树,你先帮我在这订套住所。”
[已经有了,刚进来时我就写好了。]
“你也没说啊,那这样,把地址的信息写进我脑子里。”
[不用不用,住址就在……]
“不行,就按我说的做,直接写进脑子里。”
江逾白打断了对方,并抬起头望向天空,乌云已经紧凑成一片,雷声也似乎比过去响了……
一瞬间,于白发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涣散,空中的乌云,路上的行人、车辆都出现了数量不等的虚影。
他闭上双眼,耳朵里只有自己大口的喘息声。
没有持续太久,雨点敲击布料的声响慢慢响起,放大。人们交谈,靴子踩水,车鸣声。
待睁开眼睛,虚影已不见,四周的色彩似乎也鲜艳不少,逾白扭头望正前方来往的人流,他的眸子有一刹那幻作了深蓝。
眨眨眼……
“嘉树,用掉了多少墨水。”
没有回应,雨滴的声音反而大了。
“看来心里话不行啊。”
于是他转为开口询问,声音夹杂着喘息有些发颤,
“嘉、树,刚刚用掉了多少墨水。”
[这次不明显,好像、几乎没少。]
“是嘛。”
江逾白轻笑一声,双手插兜,继续沿着人行道前行,穿梭在各色各样流动的伞下。
他这次有了目的地:大脑中刚刚接收到的住址。
“看来只要不写什么太逆天的东西,墨水就不会有太大变化的,对吧?”
[……好像真是这样。]
“那就省着用,这次搜救任务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能结束了。”
[你好像——很懂?难不成已经知道温言位置了?]
“不至于,瓦达西 no 卡密,不过,我心里有数。”
江逾白双手插兜,踩着人行道上的小水洼,雨滴逐渐渗透了他黑色的防晒服。
“管他温言变成鸡猫鸭狗的,我都能给他找出来!”
[这么有准,我就信你!要不要帮忙直接传到家?]
“当然不用,都说了省着些用省着些用,你用光了我们还咋回去。”
逾白发着牢骚,步子迈得急而稳健。
偶尔有行人驻足观看这位穿着湿透的黑色防晒服、自言自语的少年……
“豪……好帅…”
魅力一百一的逾白可能听力相对低下,他没有理会这些评价,勇敢面对强风细雨,前往他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