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过去。
苍宗后山依旧偏僻,玥曦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打磨一把普通的铁刀。她的头发乌黑,面容平静,左手腕上的锁魂环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细微的划痕。
这五十年里,她都在后山,同门之间异样的眼光虽有,但也减少了很多,何言长老每隔十日会来一次,检查她的状态。起初几年,她还会因为外界的一点刺激而心神不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体内的力量逐渐被驯服。现在的她,除非再次见到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袍男,否则不会再轻易失控。
今日是何言长老允许她下山历练的日子。
玥曦站起身,将铁刀被在背上。她换上了一身内门弟子的黑白相间的长袍,衣服上绣着有一幅细小的山水墨图,这是上个月宗主柳削亲自让人送来的。五十年前,她还是那个被众人排斥的记名弟子;如今,她已是苍宗内门中实力排名前列的修士。
她走出思过崖,沿着山路向下走去。山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外门弟子,他们见到玥曦,都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口称“师姐”。玥曦微微点头,没有多言,继续赶路。
到了山脚,玥曦租了一辆马车,前往距离苍宗三百里外的落霞城。这次下山,她的目的是寻找一种名为“定魂草”的灵药。这种草药生长在极阴之地,对于稳固神魂有奇效。虽然她已经能控制自己,但她知道,要想彻底摆脱黑袍男留下的隐患,必须让神魂强大到足以压制一切外力。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了半日,傍晚时分到达了落霞城。玥曦付了车钱,走进城中的一家客栈。她要了一间上房,简单吃过饭后,便坐在桌前查看手中的地图。地图上标记了几处可能生长定魂草的地点,其中一处位于城外的迷雾沼泽。
第二日清晨,玥曦背起行囊,独自前往迷雾沼泽。沼泽外围是一片枯树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玥曦放慢脚步,神识向外探去。这片沼泽中有不少低阶妖兽,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并不构成威胁。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玥曦在一处水潭边发现了一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小草。正是定魂草。她刚要上前采摘,水潭中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水泡,紧接着,一条浑身长满鳞片的巨蟒窜出水面,张开大嘴向她扑来。
玥曦神色不变,右手握住剑柄,拔剑出鞘。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斩在巨蟒的七寸之处。巨蟒庞大的身躯扭动了几下,便不再动弹,鲜血染红了水潭。
玥曦走上前,收起定魂草,又取了些蟒蛇的内丹。她将内丹放入储物袋中,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远处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那股气息阴冷、邪恶,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玥曦的脚步顿住了。她的手紧紧握住刀柄,左手腕上的锁魂环正在发光,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五十年的修炼让她学会了控制情绪,但这股气息依然让她感到本能的恐惧和愤怒。
她迅速收敛气息,躲进旁边的灌木丛中。片刻后,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从远处走过。那人并没有戴面具,背影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修士。玥曦盯着那个背影看了许久,直到对方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她才从灌木丛中走出来。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锁魂环,热度已经退去。刚才那个人并不是黑袍男,只是身上沾染了类似的气息。玥曦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并没有放松。她知道,黑袍男迟早会出现,而她必须在那之前变得更强。
玥曦继续在沼泽中搜寻,又找到了两株定魂草。日落时分,她走出了迷雾沼泽,返回落霞城。回到客栈后,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取出定魂草,开始炼制丹药。
炉火在房间内跳动,药香逐渐弥漫开来。玥曦盘腿坐在床榻上,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运转体内的灵力。三个时辰后,三枚圆润的丹药出炉。她拿起一枚,吞入腹中。药力化开,一股清凉的感觉流向体内的每寸经脉,最后汇聚在识海之中。
玥曦闭上眼,感受着神魂的变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比之前凝实了几分。这种进步虽然微小,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她睁开眼,窗外天色已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玥曦收拾好行囊,退房离开客栈。她还要去下一个地点,寻找更多的机缘。路途遥远,但她不再迷茫。五千年前那个在石台上绝望嘶吼的女孩已经死去了,现在活着的,是一个为了生存和复仇而不断变强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