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的约会计划十分简单，没有什么特别安排。
上午陪她逛各式各样的店铺，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再去看一场电影。
只是这样一套公式化的约会行程。
可对我而言，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第一次体验。
只要冠以约会之名，和她待在一起，很多寻常的感受，都会变得不一样。
就连普通的散步，都让我心跳不止。
当然，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她，只是在面对一位漂亮的女生时，没有人能够保持一个平静的心情。
至少大部分从未谈过恋爱的男性都是如此。
江雪桢的话，她是一个意外。
总之，现在的我，简单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无比的尴尬。
我正站在一家服装店里，等待着夏晚星试衣服。
放眼望去，店内几乎全是女生，三三两两结伴，低声讨论着版型、颜色，笑语细碎地交织在一起。
几乎没有男性，在这样的处境中，我的存在简直是一个异类。只得双目无神地盯着脚下的瓷砖，默默祈祷着试衣间的门能快点被推开。
再这样待下去的话，我或许会承受不了周遭的视线而逃走吧？
虽然不知道我会不会这样做，但有这样的心情，就足以证明我此时的局促。
对于我这类社恐的人来说，身处不属于自己的环境时，总会下意识觉得有无数目光落在身上，即便那只是我的自作多情。
一想到这里，我就感到有些流汗。
看来，约会也不是一件轻松活呢……
就在我为了打发时间而胡思乱想之际，试衣间的门忽然被拉开。
“久等啦～快看看这身怎么样？”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纯白连衣裙。
与她平时时髦的风格完全相反，没有繁杂花哨的装饰，面料柔和，线条干净利落，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如此特别的选择，反倒生出了一种奇妙的反差感。
“那个……你倒是说些什么呀……一直盯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听见她的话，我才察觉，自己方才一直在盯着她看。
“那个……很好看！”
奈何我的语言十分贫瘠，根本无法说出什么特别好听的话，情绪在脑子中反复流转，到最后也只能挤出一句“很好看”。
“就只是很好看吗？没有别的评价？”
她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捉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眉毛微微挑起。
还有什么评价？
我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问题。
课业里那些难题，跟它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打个比方：做一道试题，找到标准答案虽然要费心思，但答案是唯一确定的。可如果有人继续追问：“就只有这个答案吗？没有别的答案？”
夏晚星的问题，就是如此。
大脑在此刻飞速运转，我拼命搜寻着合适的词句。
试卷上的答案可以写在纸上，有理有据，可眼前的感受全是模糊的，没有任何公式可以套用。
总之，先把自己最为直观的感受表达出来，这是第一步。
“……和你平时的样子，反差很大。”
我顿了顿，生怕措辞出错，慢慢地组织着语言。
“平时你的风格很亮眼，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时髦的氛围。但这条纯白连衣裙完全不同，它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说完，我微微屏住呼吸，忐忑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心里拿不准这番话算不算合格的回答。
夏晚星微微一怔，湛蓝的瞳孔轻轻放大，显然有些惊讶于我的回答。
“看不出来啊，没想到阿朔你还挺会夸人的嘛。”
“是，是嘛……”
看来我的回答还不错。
什么嘛，看来只要我想，还是能做到的。
“那我再试试别的款式。”
夏晚星眼里多了几分兴致，抬手拢了拢裙摆，转身重新走向试衣间。
“稍微再等我一小会儿哦～”
“啊好……什么？！”
她还要继续试衣服？
不是这一件就可以了吗？
明明这条白裙已经足够好看，可她依旧兴致勃勃地打算换下一件。
在我的认知里，找到一件合适的就可以定下，不必反复试穿对比。
可仔细观察这里的每一位女生，她们似乎都愿意花大把时间，一件一件地试穿，细细比对版型、颜色，纠结着那些细微差别。
看来，我永远都没法理解女生挑衣服的思路了。
重新靠回墙边，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等待着试衣间的动静。
没一会，试衣间的门再次被拉开，这次夏晚星又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她身上是一件剪裁简约的黑色缎面吊带长裙，外搭轻薄的短款小开衫。
长裙的面料带着淡淡的柔光，没有夸张的装饰，沉静又带着一点朦胧的氛围感，使她多了几分成熟的气质。
“这一套呢？感觉是不是又不一样了？”
她定睛看着我，仿佛连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我抿了抿唇，努力在大脑中搜寻着合适的词句。
“……有种很成熟的感觉呢。”
我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感想，只见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又走进了试衣间。
原来还有吗……
我暗自感慨，这才感受到女生挑衣服有多麻烦。
之后，夏晚星又试穿了好几套风格截然不同的款式。一一看完，我才知道，原来女生的衣服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
还是我的见识太过短浅，没想到女生在挑衣服这件事上，还有这么多的门道呢。
没过多久，试衣间的门再次推开，这次她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哦，看来她已经把所有衣服都试完了，接下来该进入挑选环节了吧？
其实我还挺好奇，夏晚星最后究竟会选中哪一件衣服。
……结果，她哪一件都没有选。
她把所有试穿过的衣服全部归回了原来的位置，一件都没有留下。
我愣在原地，不由得眨了眨眼。原本以为经过这么久的挑选，她至少会买下其中一件。没想到轮番试了这么多风格各异的穿搭，最后竟然一件都不打算选。
“哎？一件都不买吗？”
我下意识开口问，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错愕。
“阿朔还是不懂呢，女生买衣服怎么可能只逛一家店就直接下手，肯定要逛完各式各样的衣服店，多对比对比再说呀。”
夏晚星抬起手，纤细的食指伸到我眼前，轻轻左右晃了晃。
也就是说……
方才那一场漫长的试衣，于她而言，仅仅只是挑选的开端。
看来，关于挑选衣物这件事，我还有太多东西不明白啊……
心底再度升起感慨。
“走吧～去下一家店咯！”
夏晚星突然挽住了我的手臂，眼睛闪闪发亮，兴冲冲地拉着我快步走向下一家店。
结果，我们约会的整个上午，就这样在夏晚星挑选衣服的过程里，匆匆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