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抵着粗糙不平的墙面,凉意一层一层渗进衣服,钻到骨头里。四肢沉甸甸的,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房门在身后牢牢锁死,金属锁扣咬合的声响还残留在记忆里。外面客厅传来模糊的人声,隔着厚厚的木板,听不清完整的字句,却能分辨出属于母亲压抑的叹息,还有父亲低沉、不容质疑的语调。
我把膝盖收拢,双臂环抱住自己,指尖冰凉。身上还是白天那套宽大陈旧的男装,布料粗糙,箍着躯体,每一寸都让我觉得陌生又厌恶。
一开始我还会叫喊,会拍打门板,指甲刮过木门留下浅浅的划痕。喉咙喊得沙哑发疼,手掌拍得通红发麻,换来的只有门外短暂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咔哒一声转动。
房门被推开,母亲走进来,语重心长的说。
“你是我们的孩子,你得活成该有的样子。”
我死死咬着下唇,我想反驳,想嘶吼,可浑身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现实摆在眼前:我没有经济能力,没有可以投奔的去处,我还困在这个家里面。我的一切,尚且依附他们。
反抗的代价,沉重得我承担不起。
父亲看着我的模样,眉峰压得更低。
“我们不想那样。希望你自己懂事。”
良久,在强权面前我还是妥协了。
离开的那一刻,我回头望了一眼那间的阁楼。昏暗,压抑,木板上还留着我昨夜指甲抓出来的浅浅划痕。那一夜不会消失,会沉进骨头里。
客厅的光线明亮得残忍。
窗纱拉开,阳光洒在茶几、沙发上,餐桌上摆好了早饭,粥和馒头冒着淡淡的热气。一切都是普通家庭清晨该有的模样,平和安稳,仿佛这几天的囚禁只是一场噩梦。
父亲坐在餐桌边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安慰,目光落在我身上。
“记住你刚刚的话。”他声音不高,分量却很重。“话我只说一次,安守本分。”
我站在客厅地板上,指节泛白。说不出话,只能再一次默然点头。
“过来吃饭。”母亲拉开椅子。
我机械地坐下去。粥的温度刚刚好,可味觉像是迟钝了,吃不出什么味道。一口一口往嘴里送,仅仅是完成进食这个动作。胃空空的,心里却堵得满满。
他们两个人在饭桌上闲谈家常,说起学校,说起之后的考试,说起未来该走的路,全部都是为我规划好的人生,没有人问我想要什么。他们只关心,我能不能扮演好他们期待的那个身份。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了原本的房间。比起阁楼,这里温暖舒适,有床,有书桌,有属于我的物件。可我没有半分解脱的喜悦。关上房门,背靠门板滑坐下来。
房间明明属于我,我却觉得自己像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