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办完事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哦。”沈念汐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家妹妹大概率会把这番叮嘱当成耳旁风，但还是忍不住多唠叨了一句。
“只是去取个东西而已。”沈星面无表情地看着身旁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的少女，语气平淡地提醒，“而且，你好像快迟到了哦。”
“啊？啊？！星儿我先走了，今天我会早点回来的！”沈念汐猛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瞬间慌了神，火急火燎地转身朝学校的方向赶去。
目送姐姐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沈星转身回到卧室。她翻出一件厚实的羽绒服裹在身上，这才推门出门。
她的身体状况一直在不可逆转地下滑，最近连独立行走都成了奢望。同样的距离，如今她需要时不时扶着墙借力，中途停下来喘息的次数，比起从前足足翻了一倍。
因为身体原因，家里给大学那边请了长假，她大部分时间都闷在家里，极少和沈念汐一同出门。沈念汐虽然知道妹妹体弱，却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份虚弱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推开门，外面的冷风比想象中还要刺骨。昨夜刚下过雨，路面坑洼处还积着水洼。前往快递站的路上，偶尔有路人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多半也只是惊叹于这个金发小姑娘的精致可爱，并未生出什么多余的心思。
快递站就在小区门口，并不远。在快递站阿姨略显复杂的注视下，沈星抱着一个一米多长的盒子走了出来。可刚踏出门槛，一辆汽车便贴着路边疾驰而过，车轮碾过积水，脏水毫不留情地溅了她一身，连那头金色的长发都湿透了大半。
“啧……真倒霉。”沈星轻啧了一声，眉头微蹙，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回去洗个澡吧，应该不至于生病。”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自己这副病弱的身体。
回到住处，她强撑着洗完澡，换上柔软的睡裙。本以为能松一口气，可还没等她喘匀呼吸，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便如潮水般涌上脑海，紧接着，太阳穴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狠狠敲打。
“靠……”沈星终究还是没忍住，低低爆了一声粗。那阵晕眩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像涨潮般越来越重，将她仅存的清醒一点点吞噬。“先睡一觉吧……”她咬着牙，在心底暗自安慰自己，“也许睡一觉就会好一些……”
意识像是坠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最先涌上来的，是那些被刻意掩埋在记忆深处的黏腻恶意。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教室，周围没有具体的面孔，只有一片模糊的、窃窃私语的阴影。有人故意撞翻了她的课桌，书本散落一地；有人在她路过时夸张地捂住鼻子，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洗不掉的恶臭。随后，世界天旋地转，一个身形壮硕的人踩住了她的脑袋，旁边的人起哄着，无情地嘲笑着她。
紧接着，场景毫无逻辑地撕裂、重组。她跌跌撞撞地逃回了家，可迎接她的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劈头盖脸的责骂。那些熟悉的声音扭曲成了尖锐的利刃，指责她是个累赘，是个只会惹麻烦的废物。她蜷缩在墙角，试图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却直接钻进脑子里，将她仅存的自尊碾得粉碎。
然后，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死寂。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旷野里，寒风刺骨。而在她面前，站着沈念汐——她这一世哪怕知道对方对自己很好，也不敢过多靠近的姐姐。可此刻的沈念汐，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与无奈。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里，只剩下令人如坠冰窟的冰冷与漠然。沈念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坏透了的、毫无价值的垃圾。
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丝留恋。沈念汐只是那样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毫不留情地迈开脚步，向着旷野深处走去。
“姐……”沈星想要呼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最终被浓重的灰雾彻底吞噬。一种比死亡更恐怖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脏——她果然还是被丢下了。虽然她从来都没有抱有幻想，像她这样糟糕的人注定是要被抛弃的，但她还是像之前一样，试图挽留。
“别……走……”
沈星只觉得额头上凉丝丝的，不知何时被人贴上了退烧贴。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脑袋，发现后脑枕着的并不是枕头，而是某种带着温热体温的柔软触感。她还有些发懵，直到视线向下，清晰地看到两条纤细的手臂正牢牢环在自己的腰间，那股属于沈念汐的熟悉气息瞬间将她彻底唤醒。
沈星僵硬着身体，缓缓回过头。果然是沈念汐。她并没有睡，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只是静静地守在她身边。察觉到她的动作，沈念汐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却藏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沈念汐今天本来打算尽快处理完学生会的烂摊子，然后赶回家照顾妹妹。不知道为什么，早上出门时，她心里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那种莫名的直觉，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让她觉得妹妹这次出门一定会出事。也许是老天听到了她内心的祈祷，学生会会长见她这两天连轴转，实在看不过去，便以“最近推给你的事情太多”为由，强制给她放了假。加上她今天刚好没课，沈念汐几乎是连一秒都没犹豫，直接打车赶回了家。
一推开家门，沈念汐的视线便瞬间被沙发旁那个一米多长的快递盒锁死了。盒子大得有些显眼，更要命的是，盒子底部和边缘明显被水洇湿了大半，在地板上留下一圈刺眼的水渍。沈念汐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好，便一把推开了卧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昏睡在床上的沈星。
“好烫……”沈念汐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妹妹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手忙脚乱地拿来退烧贴，小心翼翼地贴在沈星的额头上。“好好睡一觉吧……”沈念汐轻叹了一口气，正要起身，把被子给她掖好让她休息。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衣角突然被一股微弱却执拗的力量死死捏住了。
“别……走……”沈星紧闭着双眼，眉头痛苦地蹙在一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像是在经历一场可怕的噩梦，连声音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沈念汐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看着妹妹死死攥着自己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手，沈念汐的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揪住，酸涩得发疼。她慢慢蹲下身，反手将那只微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安抚。
“我不走。”沈念汐放柔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无奈，“姐姐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沈星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只是还在念叨着“别走”。
看着妹妹这副缺乏安全感的模样，沈念汐干脆脱掉鞋袜，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将人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
“这次，可是你主动挽留姐姐的哦？”少女轻声呢喃着，下巴抵在妹妹的发顶，很是享受地抱着自己软糯可爱的妹妹，嘴角忍不住上扬，“果然啊，黏人的妹妹也很可爱。”
只不过，当她的视线往下移，落在沈星那张毫无血色的苍白唇瓣上时，沈念汐的声音顿住了。她看着那抹脆弱，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偷偷亲一口……应该没事吧？”
她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向怀里的小家伙讨要许可。沈念汐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沈星的鼻尖。随后，她闭上眼睛缓缓靠近。
此时，在系统空间里优哉游哉看漫画的系统，猝不及防地被眼前的画面糊了一脸。
系统手里的漫画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它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我靠，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