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宁城一路向北,过了百里,再越过个雪山头,便是千钰阁的地界了。
这千钰阁可是当今天下皆知的名门正派。开山招徒时,极其看重心性品格,其次才是天赋学识。
这宗门在凡间所做皆为善行,除魔祈雨、捉鬼安邦。宗门弟子在外无不受人敬仰。
那开宗老祖只说是心性品格才是仙家瑰宝,以此为志,便称“千钰阁”。
虽然所有弟子长老加起来都不足千人。
那李潇潇的生身父母本是这千钰阁中的长老管事。彼时邪修在凡间作祟,二者为护得凡人周全,壮烈牺牲。事发之时李潇潇才过七岁。
若以李潇潇的天赋,足矣做那内门魁首,但还不及亲传弟子。自她父母事发之后,那少有弟子的沧雨剑仙便收她做了自己的亲传弟子,视如己出。
李潇潇自幼便生于仙门之中,七岁做了亲传,可那剑仙本弟子本就不多,大多弟子又在外历练。平日李潇潇又多在修炼,与人来往极少,因此自幼便不善交谈,同门也只当她是清冷。
她那师尊自知道自己这“女儿”不善交际,便想着让她与同门多下山历练,也好结交几个同龄朋友。
这锦宁城的案子,算是她初入凡尘,也是她这师尊让她接下的。那剑仙本想让与李潇潇同为亲传、平日尚有往来的师兄妹——陈砚之和阿桃一同和她前去。
陈砚之是从凡间选入亲传的符修,生于官宦之家,自幼知书达理,懂事体贴。阿桃虽也和李潇潇一样是仙家出身,但自幼就喜欢往凡间跑,性格又开朗热情。
让这两人做她朋友也算是好选择了。
可她却说此事一人足矣,派多了人反而是浪费人力。
那剑仙见她这般倔强,便也没再多说。只是临行前给她塞了好几件保命法宝,通讯灵符更是给了一堆,还找自己师兄商议,借来了陈砚之去暗中护着她。
这嘴笨的毛病,倒真是一脉相承。
日落西山,去查案的李潇潇回到了千钰阁山门前,山门前早就站了个胡子拉碴披头散发的男人。那人还举着一葫芦的酒往嘴里倒着。
那便是沧雨剑仙。
他平日里就是这幅模样,若无大事,他都懒得梳理。他那脸生得倒是英俊,打理好了也当得起一句“玉面郎君”。可惜这张英俊脸自小就给他招惹来不少麻烦,后来他便懒得打理了。
“此去,如何?”那剑仙不紧不慢地开口。
“回师尊,弟子收获颇丰,锦宁城事已了,只是弟子怀疑那拐卖妇孺的案子还远远完。”李潇潇对师尊行了个礼。
“嗯,进去说吧。”
“弟子遵命。”
他们一路往主殿走去,路上都是红透了的枫叶,再过些时日,到枫叶落完时,这一路上便只有金黄的银杏叶了。待那银杏叶再落光,便是入了冬,每年入冬都会下雪,不少弟子都会在那殿外的广场上堆雪人打雪仗。
她看了十九年,年年都是这般风景。
“你在凡间交到朋友了?”那剑仙许是察觉到了李潇潇那不同往日的微小变化。
“回……回师尊,是的。”李潇潇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慌了神。
那剑仙只记得她以前回话都是简短有力,可不曾记得她有过结巴的时候……
罢了罢了,这情窦初开的年纪,哪里是“朋友”这么简单。
就是不知道自家的白菜到底会让谁家捡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