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长廊上走过一个老妇人,她手中举了个被灵力封着的小木盒,一路小走着,踏过那些已经长起青苔的路面,穿过那些许久没有修剪的树枝,最终来到了一扇紧闭的木门前。
她顿了顿,敲响木门,得到屋内之人的准许后才缓缓走进那屋里。
“参见城主。”那妇人俯身鞠躬道。
“不必多礼,有事就说吧。”
“城主大人,有三位修士求见。”妇人缓缓抬头,目光落到了屋子中央那背对着自己,坐在巨大丹炉前,披头散发,全身只披了一件大氅的身影上。
那城主长叹一声,左手扶起额头,大氅顺着她的肩滑落,露出了大臂上被绷带盖着的黑色纹路。
“不见。”那城主道,“以后此等事情莫要再打搅我。”
“城主。”那妇人走上前,递过手中的小木盒,“这是那三位修士带来的东西,说是务必让你过目。”
那城主没回头,只是把扶着额头的手伸了出去。待那老妇人递过木盒,便托回自己面前,解开灵力封印,打开盖子看了一眼,而后又盖了回去。
那城主没说话,只是把那滑落的大氅又拉回的肩上,缓缓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边走着,手指还一边敲着手中的木盒。
终于,她停了下来,缓缓转身,看向那老妇人。
屋里没点灯,窗外的叶子早已遮住了本该洒进屋里的阳光。
那老妇人看不清她的脸,能看清的除了那城主的身形轮廓外,就是那双煞白的双眼。
“沐浴更衣。”城主道,“准备好我的公务制服,记得把丹房的门锁好。”
说罢,城主拿着木盒离开了屋子。只留下那对着城主离去的身影鞠躬的老妇人。
……
城主府会客厅,厅外站着不少护卫,李潇潇三人已经在厅内等候多时。
“你们真的觉得带上那贾姑娘是个好主意?”砚之道。
“贾姐姐在翠鸣城的亲戚已经搬走了,她现在无处可去,师兄就打算任由她自生自灭吗?”阿桃道。
“不是不管,我的意思是,我们还要查案,带着贾姑娘只怕……”
“没说要一起查案。”潇潇道,“查案期间城主会给我们安排住处,只是顺带让贾姑娘也一起住而已。”
“好吧好吧。”砚之挠了挠头,“但愿不会有什么差池吧。”
“各位道友,未能远迎,还请莫要怪罪。”
三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墨绿长袍的女人从内室走出。身旁还跟了个提着香炉的老妇人。
“柳城主。”三人行礼道。
那城主坐到了主座上,待那老妇人将香炉放在客厅正中后,便挥手让那老妇人退去。
待三人把事情告知于那城主,还没等三人问如何协助时,那城主便先开了口。
“诸位所为之事,我已了解。”城主道,“此事翠鸣城自会查清,不必千钰阁费心。”
还没等三人回话,那城主便又挥手道:“诸位远道而来,歇息几日便请回吧。”
说罢,她又把那老妇人唤来,吩咐了几句便转身要离开。
“才说了几句,柳城主就要送客,是想息事宁人不成?”那阿桃忽然开口。
“我说了,此事我会查,还请道友莫要妄言。”说罢,她一挥袖,又道声“送客”便离开了。
那老妇人见城主已经离去,只说由自己带三人去住处,便领着三人离开了这会客厅,一路穿过了满是守卫的前院,出了城主府的大门。
城主府大门外是一片广场,就连那广场上也站了不少守卫。
而那贾廿一,正站在这广场上静静等着三人。
虽身处城主府外,但那会客厅的事情她早就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见三人出来,那廿一便上前,故意问道:“事情可还顺利?”
李潇潇只是稍稍点头,回了声:“还好。”
那老妇人见廿一过来,视线在那廿一身上停了几息,上下打量着这金发姑娘,许久才问出一句:“这姑娘也是和三位一起的吗?”
“是。”李潇潇道,“还请管事也为她安排一个住处。”
“那是自然。”老妇人的目光依旧没有从廿一身上移开,“既是三位仙人的同伴,老身自当安排妥当。”
话罢,那老妇人领着四人走向驿馆。
“你们城主最近可是有什么烦恼之事?”砚之对那老妇人问道。
“哦?”那老妇人回头,“小哥何出此言?”
“今日见城主,只觉得城主似乎格外疲惫。所以才想一问究竟。”
“是啊是啊。”阿桃附和道,“感觉就像要赶着去睡觉一样。”
那老妇人一笑,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只是这两年城主时常闭关,少有见客。我都不记得城主上次出现在会客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不知各位仙人是哪家仙门?能让城主亲自接见。”
“只是追缉逃犯罢了。”那潇潇道,“听闻逃犯来了这翠鸣城,才请城主相助。”
“追缉逃犯吗?”那妇人微微回头,“那这些时日老身可得多加注意才行了。”
说罢,那老妇人又望了一眼贾廿一。
“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廿一道,“老人家怎么总是在看我?”
“不是不是,只是觉得姑娘的金色头发很特别,才多看了几眼,多有得罪多有得罪。”那妇人赶紧道歉。
“不过,我还以为你们城主是在操劳什么节日庆典。”那廿一接着道,“城主府外都是守卫,就连这一路上也见了不少巡查。”
“哦……”那老妇人的脚步慢了下来,“不瞒各位,我们这地方两年前来过一群邪修,被我们城主打跑了。自那之后,城主便加强了守卫和巡逻……”
“城主和邪修打斗时可曾受伤?”潇潇问道,“我见着你们城主手上还缠着绷带。”
“这老身就不知道了。”那老妇人答,“好了,驿馆到了,四位还在这稍作等候,老身去为各位安排好屋子。”
只见那老妇人拿出个令牌,与那驿馆的管事互道几句,便又回到了四人面前。
“实在抱歉啊各位仙人。”老妇人道,“这驿馆只剩下三个房间,你们四人……”
四人相视无言。
“不知……贾姑娘可愿与我同住一间?”那潇潇在廿一身旁轻声道。
那廿一故意用衣袖遮住脸,在那潇潇耳边细语道,“既是仙子的意思……小女自当成全,小女子不才,届时还请仙子指教……”
潇潇只是点头回应,没再多说半个字。可廿一在她身旁,倒是能见着她那开始泛红的耳尖。
砚之和阿桃见二人如此,互视一眼后便也没再多言。
只待四人认了房间,便又聚在了那驿馆花园里的凉亭中。
“城主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在这待着呗。”那阿桃一边喝着茶一边抱怨道,“所以这事情要不要和宗门汇报?”
“自然是要汇报。”砚之道,“可这案子,当真就要这样全交给城主吗?”
“这次我来汇报吧。”那潇潇摸出了个传讯符,又对那廿一道,“抱歉,贾姑娘,我们无意将你牵扯进来,你只管住在这驿馆便好。等事情结束,我再送你去锦宁城的济善堂。”
“仙子这说的是哪里话。”廿一道,“只说随遇而安,小女子听仙子安排便好。只是……”
“各位可想接着查这案子?”那廿一话锋一转。
“自然是想,这是宗门的差事,可这翠鸣城的城主不准,我们也没辙。”砚之道。
“是啊是啊。”阿桃又喝了一杯茶,“而且现在线索断了,柳城主又完全不配合我们,没办法咯。”
“那为何不去逛逛街?”廿一道。
“逛街?”三人异口同声。
“要把人运进城里来,一定得找个不让人起疑的地方安置。城主不让你们查,找官府对账的路子是走不通了。可我们在城中走走逛逛,瞧瞧风景,与人聊天,城主可管不着吧?”
“也对。”砚之道,“就这么办吧。”
“那我去汇报。”潇潇道,“若是长老不准,我们也只得乖乖在这待着了。”
说罢,潇潇拿着传讯符,向一旁走去。廿一目送着她走到了花园的角落。
“贾姑娘。”砚之突然叫住了廿一,见那廿一回头,他便从怀里掏出一块晶石,“这个你接着。”
没等廿一回答,那砚之就把晶石抛给了廿一。
她下意识伸出左手去接,一瞬间又赶紧把右手一同伸了出去,用双手接下了这抛来的晶石。
这晶石微微发着光,廿一还能感觉到这晶石里有灵力流动。
普通灵石只会储存灵力,灵石里的灵力不会像这晶石一般四处流动,想这必是个有功能的法宝。
这东西,莫不是用来探自己底的。
“不知陈仙师这是……?”廿一问。
那砚之没有立刻作答,只是和阿桃交换了个眼神,这才开口道:“没什么,这是之前李师妹放在我这的东西,刚刚才想起来。贾姑娘现在不是和李师妹同住一间房吗?还请贾姑娘代我把这东西交予李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