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没多远,小道就到了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场地。
乐嘉终于在这里看到了其他人。三三两两的,都穿着统一的制服,看着像是学生。有人抱着书,有人边走边聊,气氛很平常,和普通学校没两样。
他走近其中一位女生,开口问:“你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生被忽然叫住,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乐嘉脸上后,她明显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说:“这里是绘世学院呀,你是要入学的吗?”
乐嘉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看着也就十五六岁,正好是上学的年纪。加上这几天是开学季,难怪人家会这么以为。他摇了摇头,说:“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然后又问,“请问哪里有卖吃的吗?”
女生笑了笑,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说:“吃的校内外都有,不过不是学生的话,校内买会贵不少,去外面吃比较划算。”
乐嘉连忙道了谢,顺着她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离开绘世学院后,乐嘉顺着街道走了一阵,来到一条商业街上。他先是在几家店门口转了转,大概摸清了东西的价钱,才挑了几只最便宜的面包。
手上这点钱不多,得省着花。
“一共是250信用点。”老板娘把面包装好,递过来时笑着看了他一眼。
乐嘉数出250递过去,见对方收下没说什么,心里才踏实了些。他到现在都不确定这纸币到底能不能用,好在这关算是过了。
他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走在大街上,琢磨着还得买点喝的。正好街边有家便利店模样的店,他便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觉着气氛不对。收银台前站着好几个男人,为首的一个正拍着台面吼:“都多少次了,还是只有这么一点,你打发叫花子呢?”
柜台后面是个年轻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被吼得缩着脖子,眼圈都红了,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乐嘉皱了皱眉。这世界看着稀奇古怪的,没想到也有这种欺负人的事。可他一个普通人,既不会打架也没什么本事,根本插不上手,便想着转身离开算了。
结果一回头,门口已经被人堵上了。站着一头猪,不对,是长了猪脑袋的东西,浑身肌肉鼓鼓囊囊,戴着一副墨镜,正咧着嘴不怀好意地看他:“小姐,进来就走不合适吧?”
乐嘉警惕地退了一步。这模样放在以前他根本不敢想,可眼下对方摆明了来者不善,他没心思纠正“小姐”这个称呼上的误会,硬着头皮问了一句:“你想怎样?”
“想怎样?”那猪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带着点让人不舒服的意味,“留下点钱喽。要是没钱嘛……”他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虽然平了点,倒也不是不能用别的东西代替。”
乐嘉气得差点笑出来。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这点身板打不过面前这个玩意儿,正打算破财消灾,眼前忽然跳出来那个熟悉的透明界面。
【检测到有恶意临身,是否选择模拟命途?】
下面两个选项,是和否。
乐嘉心里一喜,连忙点了是。他今天明明已经用过一次模拟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触发,而且这东西还挺灵光,知道他有危险就自己蹦出来了。
紧接着,眼前又有无数卡牌翻飞而过。乐嘉下意识伸手一抓,握住其中一张,那卡牌瞬间化作一道金光消散。
【模拟巡猎令使——有无。】
一瞬间,他身上的衣服变了,模样也变了,成了一个黑发女将,手里握着一柄长枪,枪尖泛着寒光。她抬枪朝前一点,冷声道:“恶徒,今日我便在此为民除害。”
话音刚落,那猪人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小人有眼无珠,不识仙舟将军驾临,还望将军饶命啊——”
旁边那个正在欺负女店主的几个混混也吓得直接瘫在地上,跟着跪倒:“我们是屁,我们就是个屁,请女将军饶命!”
乐嘉冷冷地看了几人一眼,吐出两个字:“滚吧。”
几个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窜出了店门。
等两人跑远了,乐嘉才暗暗松了口气。模拟的时间不长,他刚才其实只有两个选择,打或者不打,好在对方识相跑得快,不然真打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很快,那股力量褪去,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旁边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谢、谢谢你帮了我……请问你是想买什么吗?”
乐嘉转头一看,是那个女店主,正怯怯地望着他。他笑了笑,说:“是的,想买点水。”
女店主感激他刚才解了围,硬是用很便宜的价格塞了几瓶汽水给他。乐嘉渴得厉害,拧开一瓶就灌了一大口,那股甜丝丝带气泡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真好喝。”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这是苏乐达,产自美梦之地匹诺康尼。”女店主见他喜欢,笑着说,“恩人要是喜欢,我可以把这些都便宜卖给您。”
“好呀好呀,我都要了。”乐嘉高兴地点头。
最后他只花了100信用点,就抱了一大箱苏乐达回去。
回到展览馆,他刚走近拐角,就看到隆介已经醒了,正坐在地上发愣,像是还没完全缓过神。乐嘉把箱子和面包往地上一放,冲他打了声招呼:“你醒啦?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隆介像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了一下,整个人微微一震,待看清来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神色才慢慢松了下来。他靠着墙坐着,脸色虽然比昨夜好了一些,但仍透着一股虚弱的苍白,目光在乐嘉脸上停了一停,眼底浮出几分感激的神色。
“谢谢你救了我,孩子。”他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一种很诚恳的温和,“你是这里的学生?”
乐嘉把面包和汽水递过去,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一边拆开一个面包的包装一边说:“不用那么客气。”他咬了一口面包,含糊着接了一句,“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这话倒也不全是骗人。他想来想去,要解释自己一个陌生人为什么出现在荒废的展览馆里,实在编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干脆把失忆这个烂大街的借口搬了出来。
隆介接过面包和汽水,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句话。他本身伤得重,现在能坐起来已经是万幸,更别提去帮别人追查来历了。于是他抬起头,很郑重地又说了一声:“谢谢。”没有再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