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刻意恭维。他确实有些想不通,隆介对宇宙中的各大势力了如指掌,连令使、绝灭大君这些层级的事都能说得清楚,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校长该有的见识。
隆介被他这么一问,表情略显局促,沉默了一下才说:“这个……我以前为了妻女的怪病,曾经出去过寰宇,到处找过法子。”他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把老式手枪,握在手里掂了掂,“虽然没走上命途,不过一路上也攒了些自保的手段。就靠这个,在大多数星球上都能应付得来。当然,对上命途行者作用不大,不过有命途的人在寰宇里本来也不算多。”
乐嘉这才恍然。原来不只是令使稀少,连拥有命途的人在整个宇宙中都不算常见。
聊了一会儿,隆介便有些撑不住了。他伤还没好透,精神头本来就不足,说着说着眼皮就开始打架,没多会儿便靠着墙又睡了过去。
乐嘉见他睡了,也没再出声打扰,自己坐在一旁琢磨起那个透明界面来。他试了好几次,心里默念、用手比划、甚至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可那界面死活就是不出来,安安静静的,像根本不存在似的。
这太不靠谱了。每次都要等它自己跳出来,万一哪天遇到危险来不及反应,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正想着,他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面落地镜前面。镜前立着一把黑伞,伞面上还留着些许水渍,显然是之前淋过雨还没干透。他从进来时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去管它,现在想来多半是隆介的。
乐嘉走过去弯腰把伞拿了起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镜子,整个人猛地一僵——
镜子里的人不是他。
粉色的长发,头上别着一朵黑色的花饰,身上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连衣短裙,整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底下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活脱脱像个女鬼。
“我的妈呀!”
乐嘉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黑伞都差点脱手。他惊魂未定地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然后才慢慢反应过来,那好像是她自己。
她愣愣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传来一片冰凉,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镜子里那个粉发少女也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动作分毫不差。
真的不像个活人。
她心里又惊又疑,正不知所措,那个熟悉的透明界面忽然在眼前跳了出来。她凑近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
【接触到模拟媒介——黑色雨伞。】
【模拟神秘令使——弥生奈奈月,自动启用。】
乐嘉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转了半天才把前后串起来。原来这把伞本身是个开关,一碰到就会触发模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装束,又看了看镜子里那张鬼气森森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至少她摸清楚了,除了自动触发之外,摸到特定的“媒介”也能主动进入模拟状态。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伞,心想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乐嘉盯着界面琢磨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这第二种模拟的用法,靠黑伞触发,没有时间限制,但也没办法自由解除。
她试着把伞放下,果然瞬间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再拿起来,又变回了那个粉发女鬼的模样。可这样一来就有个问题,要是她一直握着伞,那就一直维持着模拟状态,总不能走到哪儿都顶着这副吓人的脸见人吧。
她想了想,试着把黑伞往腰间一挂,手松开,不去碰它。果然,身体一脱离接触,他又变了回来。
“原来只要不碰到就行。”乐嘉松了一口气,心里踏实了不少。这样一来,他就能在真身和模拟之间自由切换了,既不会暴露底牌,也随时能触发保命手段。
他把黑伞顺手挂在腰侧,然后又拿起伞柄,重新变回了弥生奈奈月的模样,准备试试看这个新身份都有什么能力。
首先是一种奇怪的感应,她抬起手,面前缓缓浮现出一只红色的水母,半透明,漂在空中,触须轻轻摆动。她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跟这小东西之间连着一条无形的线,能控制它移动,也能指挥它攻击,甚至可以让它直接炸开,用来伤敌。
接着她又注意到另一股力量,像是从身体里渗出来的黑色液体,黏稠,似是能随意塑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才发现那黑白连衣裙居然就是这黑水拟态而来的。更奇特的是,这东西好像还带着空间属性,她试着把苏乐达瓶子往黑水里一塞,瓶子便没入其中消失不见,再伸手一探,又轻轻松松地取了出来。
“好家伙,这不就是随身背包么?”乐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心里对这新能力满意得很。
乐嘉又试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并不是真的无限制模拟。有了媒介之后,模拟时间确实变长了,从一分钟延长到了十分钟。但十分钟一过,模样倒还是那副模样,只是原本能用的能力就使不出来了,那只红色水母召不出来,黑水也失了感应,整个人就剩一张壳。
“至少保命是够了。”她心想,把黑伞重新挂回腰侧,“至于时间,以后应该有办法再延长吧。”
忙了一整天,她也累了,便坐回角落里靠着墙歇了下来。隆介还在睡,呼吸匀了不少,面色也比昨夜好看多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亮,乐嘉又模拟成慈渡的模样,给隆介做了第三次治疗。其实她隐约能感觉到还有另一种更快的方法能治好他,但那法子带着很强的副作用,她不敢贸然用,还是老老实实地用这股青色的风,一点一点地替他养伤。
所幸三次下来,隆介的伤总算是好全了。他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摸了**口的位置,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都没留下,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他看着面前的乐嘉,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感激:“谢谢你,小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乐嘉笑了笑,说:“隆介大叔客气了。我也从你这儿问了不少问题,弄清楚了很多事,不算白治。”
隆介也笑了。他心里清楚,那些零碎的知识哪及得上救命之恩的分量。不过他没有再多说,只是默默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