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格飞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氮气墙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火焰烧不出去,就像是被隔离了一样。
他试了三次,每一次都一样,焰舌刚冒头就萎了下去,像打火机在真空里点不着。
“别费劲了。”
莫尔的声音从机甲外部扩音器里传出来。
“你那点火苗,在氮气环境里就是个摆设。”
齐格飞没搭话,双手再次燃起烈焰,这回他压缩了火焰体积,把所有热量集中在拳头大小的一个点上。
温度在飙升,氮气墙的表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水面被石子砸中。
“还想挣扎?”
莫尔在驾驶舱里看了眼仪表盘,氮气密度在下降,但还在安全阈值内。
他没给齐格飞继续加温的机会。
动力装甲抬起右臂,肩甲两侧弹出六个喷射口,高压水柱同时喷出!
那不是普通的水,是地下管网的工业冷却水,水压高到能切割混凝土。
六道水柱,精准地从氮气墙的缝隙中灌进去,直扑齐格飞。
水柱接触火焰的瞬间,又是大量白色蒸汽爆开。
齐格飞的火焰形态被打断了。
他从火焰状态强制退回了实体,整个人浑身湿透,跪在地上剧烈咳嗽。
高温蒸汽灼伤了他的气管,冰水又让他体温骤降,冷热交替之下身体机能急速下滑。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输给高压水枪。”齐格飞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发软。
“准确来说,是零下四度的工业冷却液。”
莫尔纠正他道:“水确实灭不了你的火,但能强制打断你的形态转换,一回到实体状态,我可就赢了。”
齐格飞又试了一次,手掌勉强冒出一簇火苗,随即被周围的环境吞没。
他也开始站不住了,单膝跪地呼吸急促。
超能力过度使用,也会导致超能力者精神状态萎靡不振,就像是生病了一样。
“所谓的火焰使,也就这个水平。”
莫尔在驾驶舱里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失望。
“还以为能多收集一些数据。”
齐格飞抬头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自己超能力被人家完全摸透,可他却对敌人一无所知。
莫尔操控着核动力装甲转过身,将氮气墙收拢,把齐格飞彻底封锁在原地。
这种级别的对手,没有逃跑的权利。
“接下来——”
突然一声闷响。
莫尔还没说完,核动力装甲的传感器突然发出警报。
后方有东西在接近,并且速度极快!
他调出后置摄像头的画面。
废墟里碎石在滑落,一只手从混凝土碎块中伸出来,紧接着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人。
艾庭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战斗服破了好几处,灰头土脸,头发上沾着碎屑。
但她的步伐很稳,没有任何踉跄。
莫尔挑了挑眉。
“救援者的抗打击能力,确实远超我的数据模型。”
他把机甲转向艾庭:“不过你应该也看到,你们队长已经躺下了。”
“你独自一个人,打算怎么对付我这台战争机器?”
艾庭没回答,她扫了一眼被困在氮气墙里的齐格飞。
齐格飞则是冲她摆了摆手,意思是别管他。
“最后给你一个机会。”
莫尔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
“我对你的超能力很感兴趣,跟着那群只知道发财的资本家,不如跟我这个科学家。”
“你在跟我谈条件?”
艾庭抬脚往前走,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没停。
“那我就当你拒绝了。”
莫尔表情严肃,两只手重新握住操纵杆。
作为来自花冠上的高级科学家,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尊严,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自然也是会生气的。
核动力装甲再次释放氮气装甲,这回覆盖范围更大,把整台机甲包裹得密不透风。
可艾庭的攻击已经到了。
她没有助跑,没有蓄力,就是很普通的一拳。
砸在核动力装甲胸口的氮气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突然氮气层凹陷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然后弹了回来。
艾庭的小手被震得微微发麻,她退了两步,甩了甩胳膊。
手感不太对劲,她打东西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那层氮气不像是气体,倒像是打在了一堵会动的橡皮墙上,力量全被卸掉了。
“感觉到了吧?”莫尔在里面笑出声,“氮气装甲的原理可不是硬抗,那是缓冲。”
“你力量越大,氮气层的缓冲效果越强,简单来说,只会使用蛮力的你是打不穿的。”
艾庭垂下手,没有立刻再动。
整张可爱小脸陷入沉思当中,似乎是在思考这个笨重铁家伙的弱点。
“璀璨时代的技术——”
莫尔继续讲解,他享受这种碾压的感觉。
“专门为了对付怪物而设计,你们的力量再强,本质上还是物理攻击,而物理攻击,就一定能被物理手段克制。”
“超能力者或许很强,但未来依旧属于高科技。”
艾庭听着他说完这段话,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又不是科学家,根本不在乎什么科技的荣光。
但她的超级智慧,告诉她该使用超级力量了。
想要打破氮气装甲,普通手段肯定是行不通的,她必须动点真格才行。
艾庭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吸得很深,很慢,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再重新灌满。
莫尔注意到了仪表盘上的变化,艾庭身上的能量指数似乎在跳动。
不是缓慢攀升,是直接翻倍。
从基础值开始,一秒钟之内跳了三次。
“这是什么?”
莫尔话没说完,他看到艾庭的眼睛变了。
原本紫色的瞳孔正在褪色,一种浓郁的金色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
一圈一圈地吞噬紫色,直到两只眼睛完全变成纯金色。
那双金色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核动力装甲。
艾庭身边也在散发着光芒,就像是夕阳下的太阳。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不一样。
不是温度变化,不是气压变化,而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在改变。
附近建筑外墙的钢筋开始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地面上散落的金属碎片,破碎的消防栓、建筑废墟里的钢筋全部开始抖动。
“能量指数居然还在涨?!”
莫尔瞪着仪表盘,数字已经超出了他设定的警戒线。
“不可能!你之前的数据模型里,明明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莫尔表情难看,两只手死死抓住操纵杆。
换句话说,曾经整个埃尔波利斯的罪犯群体,都没资格让她稍微出点力吗?
还真是傲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