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有关赫尔曼之死这件事。
在希望之城没掀起太大的水花，但在另一个地方炸开了锅。
提丰集团总部，会议结束后不到两个小时，三家旗下媒体就同时发了通稿。
标题措辞各不相同，内容却出奇一致，矛头全部对准沃克集团。
“这是完全野蛮的商业报复行为！可怜的赫尔曼先生刚刚弃暗投明，放弃了与沃克狼狈为奸。”
“结果有人以暴力手段，消灭了我们可怜的合作者！某些董事会成员都是原始人吗？”
“文明世界不需要靠拳头说话的莽夫，强烈谴责某某集团！”
舆论发酵了整整三天，提丰集团的发言人在各类访谈节目上轮番出镜，语气克制但句句带刺。
有几个评论员甚至在直播里直接点了沃克集团董事会的名字，说什么某些企业还停留在丛林法则的阶段。
沃克集团的回应是——没有回应。
董事会既没发声明，也没安排任何人出来接招。
社交平台上有人替沃克集团着急，有人看热闹，有人分析这是不是什么高端博弈策略。
实际上哪有什么策略。
这两个庞然大物已经互相看不顺眼很多年了，隔三差五就得打一轮嘴炮。
上个月是提丰挖了沃克一个技术总监，上上个月是沃克截了提丰一笔军方订单。
都是熟悉的剧本，熟悉的套路，谁也伤不了谁。
媒体炒了几天，热度慢慢就降下去了。
公众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走了。
沃克集团一年一度的科技展，马上要在花径环带开幕。
这是沃克集团每年最大的一次对外展示，规模堪比军事阅兵。
所有最新的科技成果、武器装备、民用设备，都会在这次展会上集中亮相。
花径环带那片中心区域，会被临时改造成巨型展览区。
空域管制，地面封锁，入场都需要三级以上的居民身份认证。
想要达到这个级别，起码得是毫无犯罪记录的人。
往年科技展都是沃克集团秀肌肉的好日子，今年却多了一层别的味道。
希望之城新世纪大厦，二十七楼会议室内。
救世小队五个人坐在会议桌周围，菲奥娜站在投影屏前面，手里捏着终端机，脸色很不好看。
“说正事。”
她把终端机里的一段信息，投射到大屏幕上。
那是一段文字，格式很简单，没有署名，没有加密，甚至没有经过任何匿名处理手段。
就是一封直白到离谱的信，还是一封恐怖袭击的预告信。
看到内容后，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一个红头发的高个子男人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叉搭在桌面上，先开了口。
“这什么东西？恐吓信都写得这么敷衍的吗？”
齐格飞喃喃开口道。
菲奥娜的手指在终端机上滑了两下。
“信息来源追溯过了，技术部门花了两天也没查到发件人。”
“这条信息是直接出现在我们内部通讯系统里的，没有经过任何外部节点。”
齐格飞把腿从桌上放下来了。
“直接进了内网？”
“对。”
这下没人笑了。
沃克集团的内部通讯系统有多少道防火墙，在座的都清楚。
能绕过所有安全协议直接往里面塞一条消息，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相当严重的安全事件。
坐在角落的莱奥菈推了推镜框，翻着手里的平板。
“技术部的完整报告我看了，入侵痕迹是零，不是被清理了，是根本就没有，这条信息像是凭空出现在服务器里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
另一个黑发青年男人双手抱在胸前，他表情凝重。
“提丰的人？”
“不确定。”菲奥娜摇头。
“但董事会已经定了性，这是一次公开的死亡威胁，也是对沃克集团的公开挑衅，如果科技展当天真出了事，后果你们自己想。”
她把投影切到下一页，上面是一组数据图表。
科技展的预估参观人数是一百二十万，线上直播观看人数预计超过一千万。
到时七十六家主流媒体会到场，如果有人真在这个场合搞了恐怖袭击……
“不用说了。”
齐格飞坐直了身体。
“集团的脸面会被丢个精光。”
“不只是丢脸。”
菲奥娜的表情更难看了几分。
“董事会做过评估，如果科技展上发生大规模安全事故，沃克集团的市值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蒸发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相关的军方合作项目也会被重新审查。”
“所以董事会的意思是？”
“这是死命令。”
菲奥娜抬起终端机，让所有人都看清屏幕上那条来自最高层的指令。
“绝对不能让对方得逞，科技展按原计划举行，你们五个全员出动，分区镇守会场，出了任何差错，救世小队整体降级。”
“降级？”卢坎突然皱起了眉头。“这也能赖到我们头上？”
“没办法，这就是规矩。”
菲奥娜收起终端机，两手撑在桌面上。
“安保部门会全面配合，城防军也会在外围待命，但董事会点名要我们救世小队站前面。”
“我们是招牌嘛。”
红发的齐格飞耸了耸肩。
“招牌要是被人砸了，损失比市值蒸发还大。”
菲奥娜没接这句话，转头看向会议桌最边上的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鎏金色的长发安安静静地垂在肩侧，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下面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艾庭？”
“嗯。”
“你负责制高点，展区中央的主展馆顶部，那个位置能覆盖整个会场。”
“知道了。”
艾庭的回答简短到几乎没有回答，手从桌面下抽出来，掌心里是一颗草莓味的硬糖。
她把糖塞进嘴里，慢慢站了起来。
又要开始干活了……
“等一下。”
菲奥娜神色凝重地叫住了她。
“这次的对手不是普通罪犯，能入侵我们内网的人肯定不简单，也有可能具备某种特殊能力，不要大意。”
艾庭含着糖回头看了她一眼。
自己什么时候大意过？百分百胜率让她极度自信。
菲奥娜张了张嘴，没再多说什么。
会议终于散了，五个人陆续走出会议室，各自去做准备。
走廊里，莱奥菈快步追上艾庭，弯下腰跟她说话。
“艾庭，你说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敢这么明目张胆发恐吓信？”
“不知道。”
“你就不紧张？”
“紧张什么？”
“万一真来个厉害的家伙呢？”
艾庭把糖从左边腮帮换到右边腮帮，头也没抬。
“那就打。”
莱奥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伸手去揉艾庭的脑袋。
手刚伸到一半，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场挡在头顶三厘米的位置，怎么也按不下去。
“别摸头。”
“行行行，不摸不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