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六百年前,在伟大的火神洛迈尔与蛇神塔奥法安卓吉的引领下,十五位英雄与勇敢的战士们齐心协力,击败黑妖魔王。我们在那之后,建立了以英雄之名命名的十五座坎沃柯;以诸坎沃柯为中心,又形成了十五个沃柯(部落)。沃柯同坎沃柯名。
“除了我们所在的雷那北克,还有库坎提、莱吉印丘马、拜柯托、特奥奇·马托兰、蒂巴巴乌巴、拉塔、坎尔欧、恩麦都、罗纳卡、纳皮岑皮卡、阿塔罗卜巴迪雅、阿胡兹、罗列克谢乌、索鲁乌什。……”
伴随萨瓦卢的介绍,众人已不知不觉来到集市。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整个集市热闹非凡,充满着欢乐的气息。
这不由让君和佩罗武拉感慨万千。
“之前在因提亚都没有好好看看。法卡罗拉的集市真热闹。要是云梦苍海还在,也该如此啊……”
“是啊,雷那北克,让我似是回到了俄狄波利斯。”
夜洋闻之,忽觉伤感,——他的记忆好像进入多年未见的老房子,不知何时的往事如潮水涌入其中。
萨瓦卢眉头紧锁,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指向一个摊位,对君、佩罗武拉、夜洋道:“几位客人,——先别想事情啦,尝尝我们的美食吧!”
一听到“美食”,麦皮托就眼冒金光,如脱缰的野马朝小吃摊奔去。
看着兴奋的女儿,萨瓦卢欲言又止,对君等三人道:“如几位所见,这是我的女儿那查纳·麦皮托,她从小就爱吃好吃的。一会儿让她为你们推荐些美味。”
“爸爸,你又说我!”
“赶紧过来帮几位客人选选!”
“知道啦!……”
由于君等三人与众不同的服饰,加上萨瓦卢的话,人们大概已经猜到君等三人和不久前坠落的“流星”有关。
热情的人们纷纷以珍贵之物为礼物赠送给这些外乡人,作为法卡罗拉人与“星星人”友好交流的见证。
接受了礼物的三人,向这些可爱的人们道谢与回礼。
三人收到的礼物有诸如小木剑、玉米权杖、草环王冠的手工艺品,有诸如爆浆玉米、蛇幻玉、虎面木的自然特产,等等。
在这些礼物中,最多的是法卡罗拉特色美食,它们是法卡罗拉人几千年农业生活的凝华,是法卡罗拉人热情好客性格的体现,也是法卡罗拉人对朦胧的美好的寄托。
三人的回礼主要是一些因提亚的特产,还有从太空中拾到的五花八门的东西。
众人几乎逛遍雷那北克城之后,来到一处空地。
“各位,我来迟了,请原谅我的失误!”一道洪高的声音响起。
刚停下的几人循声而望,只见一位威声的老者缓步而来。
老者已是白首,岁月在他的面颊上刻着数不清的“到此一游”;与面容不符的是老者的身躯,它如一棵不倒的青松,即使历经风雨,也依然挺拔。
老者继续走来。
萨瓦卢等一众土著恭敬地向他问好,道:“您来了,杜麦卡(英雄的传承)!”
君、佩罗武拉、夜洋见状,学着土著的样子向老者问好。
麦皮托见了三人的动作,“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嗷!呜,爸爸——你干嘛——”
“小孩子天天笑那么多做什么!(小声)现在不要笑!”
“萨瓦卢,孩子爱笑就让她笑吧。大家伙乐意听。”“哼,还是蒙岑利爷爷好!”
这一来,原本严肃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
经萨瓦卢解释,君等人得知,每个沃柯都由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担任首领,首领被叫作“杜麦卡”。
老者名叫蒙岑利·西马士,他是雷那北克的杜麦卡。
“请回吧,雷那北克不欢迎你们!法卡罗拉不欢迎你们!”西马士突然下达了逐客令。
“什么?!”
“杜麦卡,他们不是客人吗!”
“是啊,怎么能赶客呢?”
……
只有萨瓦卢沉默不语,他低着头,与周围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西马士喊出几人,他们推着三辆推车。
推车上盖着彩布,使人看不出究竟载了什么。
“我会让他们把东西带到你们的飞船。届时,你们迅速离开,一定不要回来!切记!切记!”西马士朝君等三人走来,并说道。
三人不愿让土著们为难,便辞去。
“请保管好它们,拜托了!”西马士走近了,他的语气近乎乞求。
君、佩罗武拉、夜洋感到诧异。
君神色复杂地点头。
三位异乡人在风中,他们的背影渐渐化为黑点,隐没在夕阳的金幕之中。
在金色的天空中,一道淡蓝闪过,直上云霄,不见了踪迹。
西马士默默地伫立在金辉中。
当天穹的锦织已经飘过远方,当残阳的金辉已经消逝天边,他仍旧静立,仿佛一尊雕像。
晚风拂过鬓角,那颗悬在眼角,没落下的晶莹,飘落在凉意中。
月光洒满大地,那满头铺着的,随风舞的银霜,泛起星光点点。
风吹落的泪珠,光照耀的白发,构成此刻的他。
迟暮的永恒,不朽的丰碑,雕像往事已散。
“杜麦卡!月亮已经升起了!”寂静被打破了。
没有任何回应。
有人走出几步,转而回来:“他……被雷那北……接……”声音渐渐模糊,变得断断续续。
有几个强壮的人要去抬他们的杜麦卡。
这时,一块木片落在地上。
萨瓦卢拾起木片,借着月光,他隐约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亲爱的同胞们,当你们看到这里时,我大抵是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坚持多久,所以我让星空旅人带走一些东西。这也许是法卡罗拉唯一一次,或是最后一次向外面的朋友问好。
“我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祖先的故事,随着我们,埋入黄土。同胞们,我虽去,但会永远祝佑你们,期盼……你……们的……胜利。永……别了!如……有来世,愿已……山河无恙,平静……安……”
萨瓦卢已经读不下去。
众土著中的年轻人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较年长的转过身去,走出几步,把脸隐没在黑暗中。
又一缕晚风吹过,抚平安息之人的伤疤。
百载春秋的沧桑,消散在风中。
风总是无情的,不做任何停留。
麦皮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