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物的进攻愈加凶猛,法卡罗拉群岛的大部分迅速沦陷了。
法卡罗拉抵抗者向科莱拉卡和戈那洛集中。
萨瓦卢、伽卡土、宸沄、麦皮托并排而立,在他们的对面,一头渊物张着散发恶臭的大口,强腐蚀性唾液洒在地上,青草瞬间枯焦。
四人围住怪物战斗。
尽管宸沄受伤极重,但他还是选择了战斗:“我这一个世纪的人生里,君陪伴我的时间最长。我东方宸沄便是死,也不能不为他报仇。”
在四人的围攻下,渊物发出凄厉的哀鸣。
它停下挣扎的动作,口中积蓄渊毒。
麦皮托举起武器,试图击破渊物的头颅。
渊物突然吐出一块渊毒,直直朝麦皮托的面门射去。
千钧一发之刻,麦皮托的眼前出现一片飘动的黑色,渊物也倒地了。
当麦皮托看清面前是什么时,她兴奋地张开双臂:“爸爸!”
萨瓦卢伸手轻轻挡住麦皮托。
麦皮托错愕地望着她的父亲,她这才注意到,萨瓦卢的胸口变成了一个大窟窿,深渊物质正向洞旁扩散。
一瞬间,迷茫、恐惧、悲伤等各种情绪涌上麦皮托的心头,交织在她的眼中,模糊了她的视界:“不、不!这不是真的,对不对!爸爸!你说过要带我去远方的卜乐妮的!你说过要带我找到一片花海的……!”
东方宸沄和伽卡土围过来:“萨瓦卢(大叔)!”
萨瓦卢强撑着俯身。
麦皮托用手臂小心地托住他。
萨瓦卢挤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我的麦皮托长大了。”
麦皮托的声音颤抖起来,豆大的泪珠闪着金光砸下:“你给我撑住啊!”
她想到自己的母亲就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如今父亲也将遭受这样的命运。
愧疚感淹没了她:“你为什么要挡?你本来不应该有事的!……爸爸,求你不要离开我!”
萨瓦卢道:“这是我的选择。况且,你要是被击中了,我可没法跟你妈妈交待啊。”
东方宸沄把左手放在萨瓦卢身上,希望用光治疗他。
伽卡土在心里向诸神与英雄们祈祷。
在夕阳的金辉下,渊毒似乎在褪去。
麦皮托的双眼瞪大,伽卡土的呼吸猛地一滞,宸沄加大输光量。
可乌云飘过,现实展现出来,新燃的希望瞬间破灭。
麦皮托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萨瓦卢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用尽了全部的气力对宸沄和伽卡土道:“帮我……照顾好她……”
宸沄和伽卡土流着泪答应了他。
他抬起手臂,想最后抚摸女儿的脸颊,可手才升到半空,便无力地垂下了,垂得很轻,如同风中落叶。
麦皮托怔住了,她感觉心里缺了什么。
她想再看看父亲的面容,可渐渐昏暗的天色连这点念想都不肯满足。
半晌,麦皮托才回过神来,她扑倒在父亲曾经结实的身躯上,泪水代替了全部的言语。
————吾乃分割线————
太空中忽地生出一阵爆炸,云臣气喘吁吁:“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路上渊神真多……”
由于路上多次出现渊神,他已经把苏禄和炘渰安置在一座星联加盟城市。
渊神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云臣被迫继续战斗。
从星之城出发时算起,云臣已经击杀三十余位渊神,其中有几尊至尊渊神。
长期以来,云臣修行的术法几乎都是攻击类的。
此刻,他面对的是多达十位渊神的合攻。
突然,云臣的眼睛一下瞪大,——一颗直径约三万公里、表面温度约十万度的火球以六百公里每秒的速度撞来。
当火球逐渐靠近时,它加速了二十倍。
云臣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跑!”
然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发动术法了。
帕兰托丝焦急地飞来飞去,她真的很想帮助云臣。
她担心的结果终于没有发生。
一圈金色符文环绕在云臣周身。
云臣感到温暖,有了力气。
他轻轻挥手,火球破灭。
一颗直径约五十万公里的行星飞速而来,它膨胀并爆炸,渊神们尽数消散。
“莱拉希尔,谢谢!”
“谁帮你啦!我单纯是讨厌他们!”
————吾乃分割线————
月光洒下,枝头的山茶花红如淬血。
风掠过枝头,山茶花燃尽了自己的生命,没有飘零的碎瓣,没有漫长的衰败。
萨瓦卢既是一名战士,也是一位父亲。
他的遗体已经被渊毒覆盖,手中少了些什么。
麦皮托、东方宸沄、伽卡土缓步在军营中。
麦皮托见到了萨达,她沉默着把一柄石制大刀轻轻放在地上。
这是萨瓦卢的刀。
萨达捧起刀,端佯这把残破却仍显锋芒的石刀,他的思绪一下被拉回过去,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年冲他爽朗地大笑。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故人的笑颜仿佛近在眼前。
萨达转过身,时而仰头,时而垂首。
半晌,他鼓起全部的勇气:“麦皮托,你的父亲……?”
没有回答。
萨达心里最后一丝侥幸被狠狠地撕碎了。
他来回踱步,看向麦皮托:“他留了什么话吗?”
麦皮托知道父亲与萨达年轻时是战友,她想着一定不能让萨达更加悲痛,决定编造一个谎言:“他说,遇见你,是他的幸运,你是他最可靠的战友。”
萨达眸中泛起泪光,勉强挤出笑容:“最可靠?好啊,都学会安慰人了,萨瓦卢和米皮伊琴木图想必会高兴吧。”
他长叹一声:“可最可靠……偏偏我没能陪他再战,没能让他看着女儿开心长大啊!我这个战友,竟没能亲自与他告别!”
……
一只渊鸟立在枯枝上,它惨白的眼球注视着巡逻的战士。
渊鸟怪叫一声,朝法卡罗拉的中心——科莱拉卡飞去。
阳光穿透薄雾。
萨瓦卢的结局已经传遍法卡罗拉,他是全法卡罗拉最强大的战士,人们大多没有想到,他生命的终点不是一场旷世大战,而是在一次普通的遭遇战中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倒下。
特皮尔潘骑着原驼在海岸督战。
渊物发起了又一轮进攻。卡留罗马、赫兹吞、普拉纳牺胜,渊物暂时休整。
忽地,天边飘起黑云,漆黑的渊龙俯冲而下。
泽朱子爵的万丈虚影浮现在空中,他仰天大笑,神情癫狂,仿佛世界已尽在手中:“蝼蚁们,我乃渊黑龙骑之眷属泽朱子爵。今日,我将降下毁灭,尔等莫要将行无用之抵抗!”
他口中念念有词,恩麦都的方向出现一头渊神,原来停下的巨大渊物也再次动身,其他渊物的威压暴涨。
特皮尔潘的手下携来十五块宝玉,他举起一柄利刃:“法卡罗拉有一门秘术。将十五块英魂玉与战士的鲜血融合,可以瞥得神官一角,今日不得不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
温热的鲜血洒在玉石上,渗入其中,玉石渐渐消融。
特皮尔潘的周身散发出神性的光辉,隐隐显出一麟一蛇两道虚影。
他化作流光穿过渊物群,凄厉的哀鸣此起彼落。
恩麦都渊神哀嚎一声便散成渊气飘向四方。
泽朱喊道:“本爵没有兴致纠缠于此,先告退了!”
众人和众渊物都愣住了。
待特皮尔潘回过神来,泽朱已不知所踪。
渊龙怒吼道:“泽朱,你这个狗东西!居然丢下老子跑了!蠢货!懦夫!”
它学着人的笑,看向特皮尔潘:“嘻,可以和解吗?”
它突然感到天旋地转,身体正在远离自己。
特皮尔潘伫立在世代生活的土地上,古老的部落歌谣《烈火之殇》在喉间低吟回响。
他能感到金色的火焰正焚烧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骨骼在消融,魂魄在消散。
他的目光转向逼近的巨兽:“到你了!”
……
特皮尔潘如一朵灿烂的红山茶花,在盛放至级致的时刻落幕。
当萨达、麦皮托等人赶到时,只有金红色的细碎流光簌簌飞扬,回归天地之间。
法卡罗拉的人们用手指描过脸上的涂料,向这位领袖表示崇高的敬意。
宸沄、佩罗武拉、大天二等人垂首送别这位土著英雄。
特皮尔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