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徐昭仪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口，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该怎么做？
饶恕她对自己做的事？凭什么？
可惩罚她吗？那先前自己的妥协又是为什么？
徐昭仪忽然发现，自己竟是这般软弱！
自己那被扭曲的灵魂，到底被那个混蛋修改成了何种模样啊？
徐昭仪羞愤地攥着拳，犹豫半晌，最终却还是将问题抛了回去。
“你想……受到怎样的惩罚？”
怎料，李清月却猛地抬头，紧接着二话不说，将那个小遥控器又拿了出来。
一看到那个粉红色的遥控器，徐昭仪的身子就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但李清月却将其双手捧起，恭敬地递到徐昭仪的面前。
“清月已经恳请主人，将这枚遥控器的对象修改成了我自己。请主母大人施以惩罚！”
徐昭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遥控器，她探手，犹豫了一下才将其拿了过来。
清月重新跪了下去，一动不动。
徐昭仪看着手里的遥控器，那上面只有一个按钮。
她只要轻轻地按下去，面前这个折磨了她三次，并以此要挟她的所谓侍女就会承受她所承受过的那种撕裂灵魂般的痛苦。
只要……按下去！
按下去！
仿佛魔鬼一样的声音在徐昭仪的脑海之中不停地蛊惑着她。
然而下一秒……
“给我闭嘴啊！！！！”
徐昭仪忽然大喊一声站起身来，将那遥控器用力地扔了出去。
遥控器砸在墙上，外壳破碎，但紧接着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坍缩成了一个小球。
徐昭仪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愤恨。
李清月不解地看着她：“主母大人，您……这又是为何？”
徐昭仪缓了口气，这才重新蹲下身，温柔地抱住了李清月那瘦小的身子。
“你没错，错的是那个玩弄他人灵魂的下三滥！”
李清月推开徐昭仪，摇头说道：“但是，主母大人。您承受的痛苦，是清月利用了您的善良造成的，说到底，是清月冒犯了您，与主人无关。”
她替魔族少主辩解道：“而且，也是主人的到来，阻止了清月对主母大人您第二次的……用刑。并抚平了主母大人您灵魂上的伤痛。”
“那个下三滥果然来了。”
徐昭仪嘀咕了一句。
刚刚醒来没有看到魔族少主，她还以为是自己之前产生了幻觉。
现在看来，那个家伙确实来过了。
而且自己的身子，也被对方看光了……
想到这里，徐昭仪心中的羞愤更胜！
一股浓烈的杀意萦绕在心头。
李清月有些惊讶！
主人竟然并没有扭曲主母大人对他产生的杀意？
为什么？
主人刚才分明抹除了柳玉薇对他的恶意，却保留了主母大人对他的恨……
果然，主人对待昭仪主母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或许，主人对昭仪主母，并不是单纯只将其当作名为“王妃”的工具。
正走神的李清月，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脸颊被徐昭仪捧起。
“主母……大人？”
“李清月。”
“是！”
看着主母大人认真又严肃的神情，李清月不明白徐昭仪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你主人是下三滥！你小时候便失去父母流浪街头，他确实对你有养育之恩，但若是你如今的性格中有什么缺陷，那也是那个下三滥的教育有问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清月眨了眨眼，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徐昭仪耐心说道：“你觉得，你对于那个魔族少主而言是什么？”
李清月毫不犹豫，脱口而出道：“仆人。”
“错了。”徐昭仪直接反驳，“你只是他的工具而已。”
她招手将手机吸了过来：“就像手机一样，如果一个人用手机做坏事，比如给别人打诈骗电话之类的，你觉得是手机的错，还是打电话的人的错？”
李清月很聪明，她立刻就意识到了徐昭仪要说什么。
“可是我……”
没等她把话说完，徐昭仪便打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你和手机不一样，你拥有自我意识，你觉得是你自己决定要折磨我……对吗？”
说这话的时候，徐昭仪都感觉有点别扭。
李清月愣愣地点了点头，她确实是这个意思。
但徐昭仪却叹了口气：“但，你现在的自我，又何尝不是那个魔族少主塑造出来的？你所谓的自己做出的选择，实际上还是受到了那家伙的影响。而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自我’，明白吗？”
李清月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懵懂。
她确实聪慧，但也不是什么事都懂。
看她一副困惑的模样，徐昭仪却温柔地将她抱进怀里。
她忽然想起，这个女孩之前在梦吟中说出的妈妈。
徐昭仪的脸颊微微泛红……
自己居然，竟要利用那个下三滥给予的女性身份吗？
一想到自己曾为一个男人，如今却要以女性的身份扮演一名“妈妈”一样的角色，那种羞耻感就让她想立刻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但……
策反李清月，是她决定反抗魔族少主的开始！她必须抛弃那些不必要的羞耻心！
是的！
徐昭仪现在，就是要为未来反抗魔族少主做准备。
为此，她必须要组建自己的班底，一群值得信赖的人。
而李清月，作为魔族少主从小养在身边的侍女，想必她一定深受魔族少主的信任。
那么，如果能够策反她的话……
好吧，徐昭仪并不知道策反李清月对未来反抗魔族少主有什么意义。
只是……那些影视作品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策反敌人的心腹什么的……
而且，她也很可怜这个自幼便失去父母和家庭的女孩。
内心之中那份温柔和善良，甚至可以说是那隐藏在被扭曲的灵魂深处的母性驱使着徐昭仪想要对李清月更好一些。
“没关系。”
徐昭仪温柔地拥抱着李清月，将女孩的头埋进自己的怀中，轻抚着女孩光洁的脊背。
“即使不懂也没关系，你是那家伙送给我的侍女，那作为你的主母大人，你的教育我自然要负责的。我会把你教导成一个正常的女孩，让那个混蛋见鬼去吧。”
“主母大人。”
李清月犹豫着，环住了徐昭仪的腰肢。
……
清晨，徐昭仪前往教室上课的时候。
李清月站在一处无人的角落。
她藏在阴影下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略带一丝病态的笑容。
“主人，昭仪主母好像……要策反清月对抗主人呢。”
千里之外的魔族少主，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饶有兴趣的微笑。
“真是个天真到可爱的孩子，那……清月你不妨就配合一下我可爱的王妃殿下吧。要记住，你已经被我送给昭仪了，那么你就应该是昭仪的人，明白了吗？”
“是，主人……清月一定会乖乖被策反的。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