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父母彻底离开。
滔天怒火自石尘心底炸开,顺着经脉奔涌而出,与黄泉之力融为一体。
他周身幽青雾气剧烈震颤,街道两旁的路灯灯泡在狂暴的威压之下接连爆裂,碎片四溅,整片街区瞬间沉入昏暗。
石尘垂在身侧的双拳缓缓攥紧,指节发白,身上每一寸骨骼都在微微嗡鸣。
陆家派人悍然掳走父母,以亲人胁迫,这一笔账,必须用血来偿还。
脚下猛地一踏。
轰隆!
地砖崩裂,碎石腾空。
石尘化作一道幽青色残影,顺着大道直奔陆家庄园。
沿途的空气被高速撕裂,拉出长长的青色雾痕,所过之处,草木尽数枯萎。
陆家庄园,高墙巍峨,院墙之上布满御鬼法阵,数十名黑衣护卫来回巡逻,人人身侧浮着低阶厉鬼,戒备森严。
一名护卫无意间转头,望见远处滚滚而来的青色大雾,脸色一变。
“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狂暴的黄泉雾气已经冲到庄园大门。
厚重精铁铸造的大门,在黄泉怒浪撞击之下,轰然炸开,无数铁片横飞四散。
庄园之内所有御鬼者、厉鬼,在这股裹挟滔天怒火的黄泉威压之下,鬼气不由自主颤抖、溃散,不少低阶厉鬼直接发出哀鸣,原地消融。
“敌袭!敌袭!”
庄园警报骤然刺耳响起。
大量御鬼者从楼宇之中冲出,召唤厉鬼,结成战阵,拦在庭院之中。
石尘自漫天青雾之中缓步踏出,一双眸子泛着幽深的青芒,满身怒意几乎化作实质。
他抬眼,扫过庭院内列阵的一众御鬼者,声音冰冷,如同自九幽地狱升起。
“挡我者,死。”
“狂妄!”为首的御鬼统领一声暴喝,双手结印,“所有人,催动战阵,放出厉鬼,斩杀此人!”
数十头厉鬼同时嘶吼,黑雾翻涌,带着腥臭的阴风,从四面八方一同扑向石尘。
石尘心中怒火翻涌,不再保留,黄泉之力轰然全面爆发。
幽青色巨浪席卷整个庭院,但凡冲入浪中的厉鬼,瞬间发出凄厉哀嚎,躯体寸寸消融,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战阵之中的御鬼者骇然失色,他们能感觉到自身与厉鬼之间的契约正在崩断,鬼气疯狂外泄。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石尘一步向前,抬手横挥。
黄泉之力化作巨大的青色掌印,轰然拍落。
嘭!
数名靠前的御鬼者连人带鬼,直接被掌印碾碎。
余下之人吓得肝胆俱裂,他们直接转身想要逃跑。
“现在开始,告诉我陆景珩在哪,饶你们不死。”
石尘的声音带着滚滚怒意,黄泉威压死死锁死整片庭院,那些想要奔逃的护卫脚步骤然僵在原地,浑身鬼气宛如实质,压的守卫喘不过气。
一名年轻护卫双腿发软,颤声开口。
“陆先生不在庄园,他在城东五星铂悦酒店,今晚包下整层宴会厅,正在举办宴会。”
石尘胸膛剧烈起伏,眼底跳动的青芒缓缓收敛,狂暴四散的死气如同退潮一般,一点点收回他的身躯之内。
方才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怒火,被他硬生生压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石尘目光淡淡扫过地上残存的陆家护卫,黄泉威压随之撤去。
石尘转身,不再停留。
踏出一步,离开陆家宅院,向着城东铂悦酒店而去,只是这一回,没有青雾,只有时序的力量和黄泉之力。
城东铂悦酒店顶层宴会厅,灯火璀璨。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珍馐,高脚杯错落,酒水泛着晶莹光泽。衣装考究的宾客三两成群,低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香氛与红酒的气息。
这里汇聚了青钰城大半御鬼圈子的顶层人物。
有三大老牌御鬼世家(奕家、陈家、黄家)的家主,身后跟着家族后辈,目光审慎,暗中打量四周。
有官方御鬼局的高层,一身正装,神色沉稳,指尖微微摩挲,时刻留意场内异动。
还有不少独行的老牌强者,或是靠着猎杀厉鬼起家,或是手握稀有鬼器,皆是青钰城鼎鼎有名的角色。
陆景珩便是这场宴会的主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从容游走在人群之间,举杯寒暄,游刃有余。
他面带笑意,和各家主畅谈合作,言语之间许诺资源、情报,拉拢一众势力。
“陆先生不愧是青钰城最有魄力之人,这一次若是合作,我们张家愿意出力。”
一名白发老者举杯,郑重开口。
旁边御鬼局的负责人微微颔首
“陆少的计划,我们也很感兴趣,只是还需要看看实际价值。”
陆景珩淡淡一笑,视线扫过全场。
今日这场宴会,明面上是联谊,实则是一场布局。
他将青钰城众多强者汇聚于此,一方面巩固人脉,另一方面,也是专门等候石尘上门,让他们出手镇压石尘。
一名年轻世家子弟好奇发问。
“听闻那个叫石尘的,一人压下大批厉鬼,不知道是否属实?”
话音落下,不少人都竖起耳朵。
陆景珩轻轻晃动杯中的红酒,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真的。石尘手握极为特殊的力量,潜力深不可测,可这份力量太过危险,一旦失控,整个青钰城都要蒙受灾难。”
一番话,瞬间勾起场内众人的警惕。
而一直在奕家家主旁边的奕白却瞳孔距缩。
小声嘟囔。
“石尘真的是你吗?”
声音很轻,近旁只有奕家家主隐约听见,侧过头看了自家孙女一眼,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怎么了。”
“没...没怎么...”
奕白之前亲眼看到石尘死亡,现在一个死人居然复活了。
就在此刻,一柄金色长剑跨越窗户而来。
直挺挺插在了宴会中央。
金剑重重扎进大理石地面,剧烈震颤,细碎的裂纹以剑身向外蔓延,璀璨的金光顺着缝隙流淌,刹那间压住宴会厅里所有灯光。
所有人悚然一惊,纷纷起身,御鬼之力瞬间蓄于掌心。
下一秒。
石尘脚踏虚空而来。
他没有搭乘电梯,自高楼之外的夜色之中缓步踏出,脚下空无一物,却如踩在坚实平地,一步一步,穿过破碎的窗沿,缓缓落至金色长剑的身侧。
衣袂随风轻扬,明明依旧收敛全部力量,可那股无形的压迫,却笼罩整间宴会厅。
奕白猛地抬头,怔怔望向半空踏虚而立的青年,心头巨震。
石尘赫然拔起时序剑,随后说到。
“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就引得你陆家对我出手,偷袭不成,就要掳走我父母。”
陆景珩脸上最后一丝温和笑意彻底褪去,他缓缓放下高脚杯,玻璃杯落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石尘,你身怀不祥之力,本就是青钰城最大的隐患。”
他抬抬手,身侧数名早已待命的御鬼者往前踏出一步,鬼气翻涌,蓄势待发。
“擒下你,只是为了城池安危。你的父母,不过是用来牵制你的筹码。”
一旁的奕家家主眉头紧锁,没有立刻下令奕家之人动手,只是静静观望。
奕白攥紧腰间鬼玉,目光来回看着石尘与陆景珩,心中纷乱,一时不知该相信谁。
石尘握着时序剑,剑尖微微下沉。
“筹码?”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周遭空气一点点冷了下来。
“我本只打算好好和你谈,把事情了结。”
“但你把我的亲人掳走,那便没有谈的必要了!”
“今日,我单刀赴会这场鸿门宴。”
“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你全家覆灭!”
“狂妄!”陆景珩赫然出声。
他右手猛地向下一挥,沉声下令。
“所有人,一同出手,将他镇压!”
霎时间,数十名御鬼者同时释放契约厉鬼,漆黑浓稠的鬼气如同浪潮一般向着石尘席卷而去,利爪尖啸,鬼影重重,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骤然暴跌,水晶吊灯剧烈摇晃,光影疯狂跳动。
奕家家主神色凝重,依旧按住家族子弟,冷眼旁观,没有参战。
奕白呼吸急促,看着被鬼气包围的那道身影,当年石尘战死的画面不断在脑海浮现,她很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石尘立于金剑之旁,时序剑横在身前,淡淡的时序微光自剑身向外扩散。
汹涌扑来的鬼气,在靠近他周身一丈之时,速度骤然放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住,时间流速在此处发生扭曲。
“时序之力?!”
陆景珩瞳孔骤缩,他早就听闻石尘的能力特殊,却没想到已经强到这般地步。
石尘抬眼,目光冰冷,握着时序剑向前轻轻一斩。
嗡——
一道狭长淡白色的时序剑气横扫而出,凡是被剑气掠过的厉鬼,动作瞬间僵住,鬼体寸寸崩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当中。
一轮冲锋,众多厉鬼直接消亡。
剩余的御鬼者面色骇然,脚步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
石尘抬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有淡淡的时序涟漪扩散开来。
“轮到你了,陆景珩。”
陆景珩还未再动,宴会厅后方,一道苍老而雄浑的声音缓缓响起。
“后生小辈,休得张狂。”
人群向两侧分开,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缓步走出,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周身鬼气沉静如海,没有翻涌躁动,却带着山岳一般沉甸甸的压迫感。
陆家族长,S 级御鬼者。
他目光淡淡落在石尘身上,苍老的手掌微微抬起,虚空之中,无数漆黑鬼纹缓缓浮现,一头体型庞大的 S 级厉鬼自鬼纹漩涡当中爬出。
厉鬼身披残破甲胄,双眼燃烧着幽绿鬼火,仅仅只是现身,整座宴会厅的大理石地板便不断开裂,桌椅自行崩碎。
“我陆家镇守青钰城多年,还轮不到你在此放肆。”
陆家族长声音平静,可语气里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景珩不是你的对手,便由老夫,亲自来会你。”
奕家家主神色一变,终于坐直身子,S 级强者出手,这已经不是小辈之间的争斗。
奕白手心全是冷汗,死死盯着场中。
石尘握着时序剑,微微抬眼,面对 S 级强者,面上不见半分怯意。
“老东西...”
石尘轻声吐出三个字,时序剑微微倾斜,剑身之上,淡白时序微光骤然炽盛。
“掳走我的父母,拿他们当做筹码,你陆家,当真以为青钰城由你们一手遮天?”
陆家族长眼神一冷,苍老的手掌猛地向前一压。
“不知天高地厚。”
身披甲胄的 S 级厉鬼咆哮一声,幽绿鬼火自眼窝喷涌,裹挟着毁灭一切的鬼气,再度挥拳轰向石尘。
这一拳比刚才更加狂暴,空气被碾出一圈圈漆黑的波纹,宴会厅上方的吊顶簌簌剥落。
石尘却只是轻轻接下了这一拳,仿佛没有受多大的伤害。
“该到我的回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