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大法师图书馆的走廊里,魔法灯浮在半空,散发出柔和的暖光。
一道娇小的身影在馆外来回张望。
“咦,老师人呢?”
米拉贝尔环视了一圈,没找到人,小脸垮了下来。
“老师又跑了……又去一个人掉小珍珠想她的大法师队友了吧。”
她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她停住了。
图书馆深处传来一点声音。
很轻,像压抑的喘息。
米拉贝尔皱起眉。
“这里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越靠近温泉,声音越清晰。
她站在门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伸手,推开一道门缝。
温热的雾气漫出来。
池水在魔法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看到老师靠在水池边,一个黑发男人就伏在她面前。
两人贴得极近,几乎融为一体。
米拉贝尔猛地捂住嘴。
水声、呼吸声、低语声,全都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本该走开的。
可脚像生了根,整个人僵在门外。
………
“老师……”
“嗯,艾莉,我在。”
“老师……”
“我在呢。”
温泉里,艾莉西亚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痴痴地望着江南春。
她还是不敢相信,老师真的回来了。
只能一遍遍地问,一遍遍地确认,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老师……您真的回来了。”
“我好怕,我好怕又是在做梦。”
江南春伸手拨开她额前散落的长发。
“傻话。老师在这里。”
“你若喜欢,今晚就待在这里。”
艾莉西亚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老师……不,丈夫……”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您是我的伴侣了。”
江南春低头,吻去眼角的泪。
“你是我的妻子,我的伴侣。我们不在一起,还能去哪里?”
“说起来,老师离开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现在收了几个学生。”
艾莉西亚破涕而笑,伸手抹了抹脸。
“五个。都是女孩子。”
“最小的那个叫米拉贝尔,特别不让人省心,天天缠着我。还好今天不在,不然……”
江南春笑起来。
“这么难缠的学生,我倒要好好见见。”
“要不,我重新入学,做你的学生怎么样?”
艾莉西亚愣住了。
“这怎么行!”
“勇者学院是纪念老师才建立的学院,老师怎么可以当我的学生……”
“哦?”
江南春握住她的手,凑近了些。
“你不想听我叫你一声老师吗?”
艾莉西亚的脸颊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她咬了咬唇,心口像被什么挠了一下,又痒又热。
“老师……您别说了……”
“我接受不了的。”
江南春笑着不再逗她,神色认真起来。
“我这个老师,之前没能保护好你。”
“所以你的这五个学生,我会保她们平安。”
艾莉西亚摇头,伸手轻轻点住江南春的唇。
“老师是最好的老师。”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的老师。”
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在温热的池水里静静相拥。
过了很久,艾莉西亚才小声说。
“老师,我们回去吧。”
“好。”
江南春起身披上外袍,和艾莉西亚一起走出温泉。
刚迈出门,他脚下啪地踩到一滩水。
江南春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会有水?”
艾莉西亚也注意到走廊地面湿了一片,水痕一直延伸向主殿。
两人对视一眼,朝主殿走去。
图书馆主殿里,魔法灯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一个穿着深青色法师学徒袍的女孩站在大殿中央,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米拉贝尔。”
艾莉西亚走上主位,声音已经恢复了教廷圣女的威严。
“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米拉贝尔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看了艾莉西亚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老师,我没事。”
“就是最近修炼有点累。”
“老师,他……他是谁呀。”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江南春。
“他啊。”
艾莉西亚顿了顿,声音不自然地轻了些。
“他是你学弟。”
“老师新收的学生。叫江南春。”
“从明天开始,由你来给他讲魔法基础。”
“哦。”
米拉贝尔乖乖点了点头。
可她的心脏却像被细针刺了一下。
她又悄悄看向江南春。
这个人,和老师一起从温泉里出来。
只是学弟?
骗人。
她年纪小,但不傻。
她看到老师看这个人的眼神了。
那样温柔,那样亮。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那我以后就能天天见到学弟了。”
米拉贝尔在心里小声说。
她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今晚回去,一定要找卖书的小贩,把那些画本全翻出来。
男女之间的事,她一定要搞明白。
米拉贝尔的小心思,艾莉西亚没有察觉。
倒是江南春,一直在打量她。
无垢之体。
据说是发自皈依教廷的半魔后裔的血统渊源
这种血统……
他以前在教廷秘史上见过。
传说中,这种血统的人心思澄澈,魔力成长极快,也极难被邪神侵蚀。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种人并非没有欲望。
只是欲望被压得太久,一旦被点燃,就会像干草遇火一样,根本扑不灭。
要么历经世事,稳守本心,成为传说中的圣者。
要么一步踏错,被欲望吞掉,沦为魔女之血的后裔。
而魔女之血,正是这百年来,魔王不断诞生的根源之一。
江南春终于明白了。
什么给自己讲魔法基础。
分明是要自己看住这个小姑娘。
最受宠的,果然最麻烦。
艾莉啊艾莉。
你给老师找的,可真是一份好差事。
江南春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三个人都不会知道。
从这一刻起,命运的线已经被拨动了。
有些东西一旦醒来,就再也无法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