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娜勉强支撑着自己靠在一块石头上,抬眸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安娜与米拉贝拉打得难分难舍,招式狠辣无比,稍有不慎便要当场殒命!
“咳咳……”
伊莲娜剧烈地喘息着,喉咙干哑得像是火烧一样,嘴角尽是暗红的血渍。
渴,好渴……渴得发狂,身上的伤口更是疼痛异常。
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意识也开始涣散起来。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努力睁开双眸,迷迷蒙蒙间看到右手旁不远处,由于自己飞身而来,撞碎了两棵树木。
一块树皮正静悄悄地躺着,如同一只小碗装满了透明澄亮的水液。
那是什么?
是泪珠?是雨水?还是树木体内的灵浆?
伊莲娜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渴死了!
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拿起树皮,放到唇边狠狠一吸,一股甘甜的汁液涌入口腔中。
好甜!
好舒服!
好好喝啊!
伊莲娜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渴望,张大了嘴巴,疯狂地**起来,树皮上的汁液很多很多,一滴滴地落到她的嘴里,滋润着她干裂的嗓子。
她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拼命地喝着,一会儿功夫树皮上的汁液就见底了。
这是什么东西?
比她喝过的任何灵茶、美酒还要好喝千百倍。
不止如此,那汁液中带着一股奇特的香味,闻起来沁人心脾,令人沉醉其中。
每一寸肌肤都被浸泡在这股芳香中,她闭上眼睛,贪婪地嗅着,贪婪地享受着……
“啊……”
终于,她彻底失控了,一双玉手抓着树皮,整个人仰躺在地上,疯狂地撕扯着树皮,像是在品尝着人间最珍贵的宝贝,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手指的伤痕累累。
与此同时,另一边。
安娜与米拉贝拉缠斗半晌,都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
反倒是都齐齐落下不轻的伤势。
剑气纵横,安娜的左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而米拉贝拉的后背被安娜用指甲挠出了数道深深的伤口,伤口中的鲜血正不停地流着。
两人均不想在对方的身上浪费时间。
米拉贝拉一剑扫向安娜的面门,安娜连忙闪躲,但是却依旧晚了一步,米拉贝拉一剑斩断她的一缕长发,然后迅速拔剑刺去。
安娜的身躯一歪,避过剑锋,身形闪烁,宛若幽灵般飘忽不定,手爪不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每一次出击都带着凌冽的寒光。
“嗤嗤——”
眼见久攻不下,安娜手腕一翻,衣袖中爆射出七八枚冰针,密集地朝着米拉贝拉袭去。
冰针的速度极快,一闪即逝,眨眼间已经来到米拉贝拉的面前。
冰凉刺骨的寒意袭遍四肢百骸,米拉贝拉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万年寒潭之中。
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全身都变得僵硬麻木起来,眼睁睁看着一枚枚冰针在瞳孔中渐渐放大。
“叮叮叮……”
一颗长发缠绕的头颅不知被谁扔出,突兀地出现在米拉贝拉面前,将那些冰针纷纷挡住。
头颅滚在地上,额头前凌乱的长发却也遮挡不住那凸起的眼珠。
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阴森恐怖的画面,嘴巴张大到极限,猩红的舌头无力地耷拉在外面,露出森白的牙齿,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这……这,这不可能……”
安娜的身子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大……埃莉诺?”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颗死相凄惨的头颅会是埃莉诺?
埃莉诺居然死了!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等一下,埃莉诺死了,那岂不是说那个男人现在……
想到这里安娜立刻转身向后看去。
“锵!”
魔力凝成的晶莹雪花纷飞,清脆的破空声响彻整片山谷。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安娜身后。
他的眸光冰冷如雪,眼神中透出的寒光让人忍不住胆怯。
“你……”
“你……你怎么可能活下来?!”
安娜的心脏像打鼓一样,跳个不停,身子不由得哆嗦,眼睁睁看着男子手中凝神的魔力光束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直到完全没入自己的胸膛。
“砰”的一声闷响,安娜瞪大了眼睛,身子轰然倒地。
“江南春!”
米拉贝拉先是一愣,紧接着飞扑到江南春的身上,眼眶瞬间通红起来,一股酸涩从眼眶中冒了出来,几欲夺眶而出。
刚才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江南春,甚至甚至可能连累着江南春被那群贼糟蹋。
真正面临生死存亡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那么在乎这个男人!心中只有无尽的懊悔!
后悔为什么没有救下江南春。
后悔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后悔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早点下手,白白便宜了别人!
江南春看着米拉贝拉哭泣的小脸,眸光微动,手掌覆盖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着:
“我没事……”
米拉贝拉埋首在江南春怀里,一下一下地蹭着,却骤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柔弱无骨的纤纤细指颤抖地翻起江南春的衣袍,动作轻柔到仿佛怕惊醒熟睡中的孩童。
当看到江南春腹部的血洞时,米拉贝拉抬起头,怔怔地凝视着男子:
“江南春,你受伤了……”
“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及根本,这么紧张做甚?”
江南春耸了耸肩膀,嘴角勾起一笑满不在乎地开口。
这不是安慰米拉贝拉,江南春当时已经避开内脏,不过就是掉下几块血肉。
确实算不得什么?
这伤口再过一会怕是都要愈合了。
“受伤了肯定要治疗啊,还有说什么甚甚甚的,你是老头子啊?”
米拉贝拉嗔怪地剜了江南春一眼,纤细的素手五指张开,柔和的白光在指尖凝聚成一团,慢慢地包裹住江南春的伤口:
“江南春,对不起!”
“嗯?何出此言啊,米拉?”
“论身份,我是学姐就应该保护学弟!论阶位我是实打实的三阶巅峰,更何况我一个女人却让你一个男人来保护,真是太丢人了!”
“江南春,从今以后,我绝不会让你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米拉贝拉一边替江南春疗伤,一边低声呢喃着。
“好,我相信米拉!”
江南春闭上双眼舒服地叹了口气,任由女子温柔地替自己疗伤,嘴角挂着的淡笑也越发扩散。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总是能想起以前的事。
那年隆冬深夜,山下万家灯火通明。
六岁的艾莉西亚不听禁令,偷偷跑下山,偷听到村落里的几个孩童相约一起去放烟花。
一路小跑回山。
几个个人商量之后就一起来央求江南春带她们去看烟花。
江南春拗不过几个队友,只得答应,然后带着几人一路往山下走去。
走出山间,外面已是漫天飞雪,凌厉的北风卷起一地乱琼碎玉,如尖刀挑开皮肉。
七人穿着东装,很厚很暖和,可是活像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雪球。
一路上兴致未减,艾莉西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只是到了地方,真正见识过后。
这小丫头,趴在江南春肩头蔫着脑袋,伸出圆乎乎的小手不耐烦地说着:
“没意思,这烟花就是这样的吗?”
“还不如老师前些天教我的雷系魔法呢?”
回山的路上,塞拉菲娜,这个心思最深的小丫头,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将双手背到身后,抿了抿唇瓣,似是下定决心般,认真地开口:
“老师,我想明白了,烟花没什么好看的,这天底下的山山水水也没什么好看的。”
“我最开心的时候不是刚才看到烟花。”
“是今夜之前,老师答应带着我们下山去看烟花的时候,我最开心!”
“山水天地什么时候都能去浏览,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去!”
“老师,从今往后,我作为您的第一个学生会保护好所有的学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们。”
塞拉菲娜仰头看向江南春,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灵气十足,宛若深海珍珠般璀璨夺目,炙热到仿佛能融化天下的风霜雨雪。
真诚坚定的誓言犹在耳畔。
而如今的米拉贝拉和当初的塞拉菲娜一样,说着同样的话,扛着同样的责任。
勇者传承,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这让江南春心中宽慰不已,艾莉西亚收了个好学生啊!
当然,前提是他现在不睁开双眼,没发现自己的好学生借着疗伤在干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