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学院,观星塔。
塔主塞拉菲娜所居的地方,占地极广,其内光影变化,法阵灵力,近乎无穷无尽,由千年木制成的书架,一直堆到了房顶,处处彰显着神秘学教授特有的阴沉气息。
近乎无尘的房间内,此刻却烟雾缭绕,点燃着奇异的熏香。
镂空的窗下摆放着一张由金丝线织成的吊床。
一个黑袍女子盘膝而坐,柳眉弯如月。
她的脸上泛起一阵潮红,双手紧抓在被单之中,贝齿咬着樱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乌黑柔顺的长发却并未束起,随意地铺洒而下,遮住了那白皙光洁的后背。
长裙配着圣洁的头纱,如此的禁欲美人,如此撩人的场景,却渗透出一股异常的压抑。
“啊……”
塞拉菲娜的额头上青筋暴露,呼吸急促而沉重,愈演愈烈,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突然间,她睁开了双眼,清澈如水的眼中透着一股抹不去的哀伤,像是雪山下千年不化的寒冰。
双腿舒展,白嫩的玉足踩在软绵的狐皮地毯上,身上竟然连一件轻纱都未曾披着,曼妙玲珑的娇躯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塞拉菲娜缓缓抬头,望向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等身画卷。
画卷上是一名反手持剑背于身后的白衣圣法师。
那模样每一位勇者学院的学生都再熟悉不过,正是学院的首倡者江南春。
这位敬他宛若在世神灵的观星塔主人,走上征讨魔王之路后将江南春视为神明般存在的观星塔主人,只因有人曾在画像上吐上一口唾沫,就亲自将他押入北境,与魔族前线战场的人。
此刻她右手衣袖一挥,纤细的手指中一颗硕大的紫色水晶球悬浮在掌。
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竟直接覆盖了画像上的人。
“队长,你还活着吗?”
“这么多年,魔王蛊惑难除,我始终有一个问题梗在胸中不吐不快。”
低喃声自她唇边溢出,带着说不出的凄凉,眼神涣散像是在回忆往昔,仿佛有万丈悲恸。
“告诉我,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艾莉西亚,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首席之位传给她!”
“你说我心性不定,可艾莉西亚呢?你看好的人又怎样?”
“十年前,魔族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临死反扑,其余五院作壁上观,要不是我拼了命,突破到八阶,艾莉西亚?勇者学院?全都要化为一摊齑粉!”
说到最后,塞拉菲娜俏丽的脸庞变得越来越扭曲,对着画像几近咆哮,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这几句话:
“是我,是我守住了你留下来的一切!”
左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陷入肉里,鲜血流淌而下,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眼中的恨意与愤怒交织,化作熊熊火焰。
“三年后就是十年一度的六院大会,只有勇者学院没有九阶法师。”
“江南春,我的好老师,我要是不能斩除魔王蛊惑,突破九阶,勇者学院就要被剔除名录,再也没有六大学院了。”
“可你是如何对我的?你看看我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她仰天狂啸,手中水晶球脱手而飞,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整个观星塔的学生皆是一惊,却也无人敢来探寻。
细碎的粉尘飞扬而起,笼罩在那道绝世孤傲的身影上,使她整个人充满了肃穆的气息。
许久后,塞拉菲娜低垂臻首,目光凝视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静谧安详。
五根白嫩纤巧的脚趾头微微蜷缩,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江南春,要是你能回来的话最好是平安无事地回来,不然……”
“呵呵呵呵……”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很是阴冷,眼中划过一丝狠戾。
片刻后,她收敛笑容,转身两步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镜中那具堪称完美的身体,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邪魅而妩媚的弧度。
“塔主,您该休息了。”
屋外响起侍女关怀的声音,语气恭敬,似乎怕惊扰到她一般。
塞拉菲娜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没听见一般。
良久,房内的熏香熄灭,袅袅青烟散尽。
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照亮了塞拉菲娜的身影,她才叹了口气,伸出素白的手掌按压着太阳穴,脑袋隐约有些胀痛:
“去炼金室,再取些那个好圣女自己制成的香来。”
“还有发布委托让学院炼金师,再炼制些忘忧香!”
“是,属下遵命。”
房外,身着粉色裙装的侍女躬身行礼,迎着初晨的暖阳,迈步离开了观星塔。
远方,天边像是被拉开的窗帘,一抹鱼肚白渐渐浮现,驱逐走了夜幕,唤醒了黎明的曙光。
天色渐长,日出东方,一轮金黄色的旭日冉冉升起,照耀着苍茫大地上每一个迷惘的人儿。
“学……学姐,你怎么了。”
草地上,江南春被刺目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好不容易看清眼前之人,便一把抓过米拉贝拉的皓腕,仔细端详着对方苍白无色的俏脸:
“学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检查一下。”
“我没事,只是刚醒来有些头晕而已。”
米拉贝拉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心中早已掀起惊天骇浪,嘴唇却微微颤抖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南春,这,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我的迷魂香起了作用?让他忘记了昨晚的事吗?
米拉贝拉很疑惑,不禁暗忖。
可是就算失去记忆,按照江南春往常的性格,若无什么危急情况下,必然抗拒和自己的身体接触,绝不会像今日这般,亲昵地牵着自己的手,甚至还要替她诊脉。
她的脑袋有些发懵,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江南春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学姐,你想什么呢?”
江南春双手撑着身子,凑近到米拉贝拉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垂上,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米拉贝拉像是遭遇雷劈似的愣在原地,心跳砰砰加速,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江南春。
眼前的男人,眼眸中带着湿润的水雾,两团不自然的嫣红浮在脸颊之上,让整张脸充满了妖媚之态,尤其是那嘴唇更是诱人,泛着淡淡的粉色。
再加上那散乱的衣衫,隐隐露出的胸膛和肌肤,江南春不再是以往的青涩模样,褪去了稚嫩,多了两分被滋润后的成熟风韵。
“分明是这男人勾引我的,长成这个样子就活该被人欺负。”
“其实他也很喜欢的,对吧?”
“等回去之后,再让学姐好好……”
米拉贝拉小嘴撅起,在心底嘀咕,心脏仿佛要炸裂了般,剧烈跳动,快得让她喘不过气。
看着米拉贝拉傻乎乎地盯着自己,江南春忍不住抬起右手刮了刮米拉贝拉的琼鼻:
“学姐,你看够了没有?”
被江南春这么一问,米拉贝拉回过神来,慌忙收回手,故作镇定地摆摆手道:
“江南春,你误会了,我只是刚刚醒来头晕,并非对你……”
“好,好,好,我知道,扶我起来吧,腰怎么这么痛呢?”
江南春伸出右手搭在米拉贝拉纤瘦的肩膀上,借助少女的搀扶慢慢站起。
其实此刻,他的心中满是疑惑,受于地下城限制所有低阶法师都提升到三阶巅峰,米拉贝拉看不出自己的变化。
但体内魔力激荡愈发凝练,在他的记忆里,自己明明才经历元素暴动突破刚到二阶。
可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二阶巅峰,几乎可以着手突破到三阶。
这是怎么一回事?
昏迷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阶位进步得如此之快。
还有伊莲娜呢?
只要一闭上双眼,脑海中纷乱的记忆,就像疯狂蔓延的藤蔓一般,缠绕着他不肯罢休,使得他心烦意乱,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思。
而且,澄净清明的剑心深处竟多了一丝难以擦去的尘埃。
这,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事能影响自己的心境?
江南春不敢继续想下去,只觉得那缕尘埃变成了一道细碎的,无法愈合的伤口。
莫名的心伤,要将他席卷淹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了?记不起来了!
只要稍稍一回想,心里就像是被碾碎般的疼痛。
“江南春,你感觉好一点没?”
“啊!”
江南春刚迈出一步,腰部传来阵阵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疼得呲牙咧嘴。
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他努力想保持冷静,可每一次轻微的动弹,都会引发钻心刺骨的痛楚。
“怎么了,江南春你别动,我看看。”
见状,米拉贝拉吓得赶紧撩起江南春的衣摆,心里想着该不会是自己当时情不自禁,这才弄伤了江南春吧。
可是不应该呀,自己虽然没有任何经验,但在学姐那里也学习了一点。
况且法师印记都散了,江南春已经不是,不是……
最多就是稍感疼痛而已,不会出现伤害的情况。
她怎么舍得伤害江南春?小心呵护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