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是吗?”
塞拉菲娜忽然笑了,嘴角扬起讥讽弧度,不屑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江南春最得意的学生?拼了性命守住的人?那个男人哪里会在乎我呢?”
“从始至终,他只关心艾莉西亚!”
她满脸痛苦地低下头去,银牙紧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眼球凸起像是要爆掉似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萝丝面露讶异,似乎没料到塞拉菲娜会说出这样的话,旋即又恢复正常。
在她的计划里,塞拉菲娜也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环罢了。
还有一招绝杀,这步棋她从勇者学院建立时就开始布局。
那个人的身份。
那才是真正的好戏呀。
想到这里她嗤笑出声:
“呵呵,不重要,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就好。”
说着,又向塞拉菲娜脚下扔出一只漆黑口袋,里面传来婴儿哭泣般细弱的呜咽声。
塞拉菲娜皱眉打量漆黑口袋,用剑挑开细微的小口,借着柔和的月光,里面赫然是几十只半红半黑的虫卵。
椭圆的表皮覆盖着一层黏稠液体,透过缝隙,还能隐约看到里面蠕动着的小虫。
萝丝笑眯眯地说道:
“你想办法把这东西喂给艾莉西亚吃下。”
“慢慢来,不用急,每隔一段时间来一只就可以。”
“这,这难道是……”
塞拉菲娜盯着那些虫卵,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已经隐约猜到了这是什么?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阴蚀邪蛛,说起来,你们队伍里被江南春保护的很好的那个投靠过来的魅魔队友,当年用的这个对我出手呢,呢我倒要看看当夫妻间没了黑夜,只剩白天,当心爱的人再也不能……”
“江南春会不会无处宣泄心中的……找别人来解决?”
“哦,让我们看看,高冷清雅,超凡脱俗的白衣圣法师是如何魔法之心破碎,永世蒙尘,摔落在泥土里,沉沦在欲望中!”
萝丝兴奋地半眯凤眸,嘴角勾起肆意的笑,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江南春跪倒在自己面前,任她肆意蹂躏,践踏的画面!
“好!那,那我先行离开?最近不要去见江南春?”
塞拉菲娜不敢直视萝丝那张精致的俏脸,低下头用剑挑起口袋,生怕自己也沾染那不祥之物,转身就要离去。
“不,你明天就去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
翌日清晨。
今日的天色不太好,灰蒙蒙的仿佛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雾霾,空气湿润而压抑,带着一丝凉飕飕的味道。
江南春独自站在院落里的梧桐树下,手持剑,目光深邃而悠远,凝望着远方天际。
一阵冷风吹过,拂乱他的墨发。
江南春恍若未闻,手腕轻摇,长剑舞动如风,剑花翻飞好似落日云霞,又像是流星陨落般绚烂夺目,看得人如痴如醉。
哪怕历经千载,也依然记得第一次握剑的感觉。
心脏像一匹失控的野马,在胸腔内狂奔乱跳,砰砰的跳动声仿佛在耳边回荡,那是一种深深的激动与期待,像是探险家在未知的领域里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
手指紧紧扣住剑柄,冰凉而坚硬的触感让心跳更加剧烈。
血液在体内一点一点沸腾,整个身躯因为这份强烈而亢奋的感受颤抖起来。
自那以后,每日练剑万遍,成了他的习惯,从见习法师巅峰到十阶九步,哪怕阶位再高,也未曾改变。
无数次生死大难,唯有手中长剑陪伴自己,度过难关,走出绝路!
平民间把两个人彼此支撑,互相救助,称作相濡以沫。
当年的江南春,想着自己这一生怕是也不会拥有伴侣,那便与剑相濡吧。
日后,纵历千山飞雪,踏尽黄泉枯骨,自有一剑破之。
谁料世事无常,竟落得如今这般模样。
“呼——”
一口浊气吐出,江南春收剑归鞘,此时的他已是汗流浃背,但并没有停止练剑,反倒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双眼闪烁精明之光,仰首向天。
但见天边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数百条粗壮的银蛇划破夜空,照亮漆黑的苍穹。
“轰!”
突然之间,天降暴雨,豆粒般大小的水珠倾泻而下,砸在地面溅起一朵朵水花,院中顿时泥泞不堪。
“天公不作美啊……”
看着天边电闪雷鸣,江南春叹息一句,继续挥剑演练。
哗啦啦!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衣裳,浸透了裤脚,使得本就浑浊的泥潭,变得泥泞不堪。
然而江南春仿佛感受不到寒冷,全神贯注挥剑,不管是否下雨,都毫不理会,任由冰冷的雨滴落在脸上身上,却不愿意停下来。
“老师,雨水寒凉,当心伤了身子。”
身后温柔的女声响彻耳畔,一只柔荑玉手撑起伞挡住江南春头顶上方,将其遮挡严实,避免被雨水淋湿。
江南春微微一怔,缓缓转身,映入眼帘的,乃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黑白参半的法袍,独特的发髻装束,平添几分英姿飒爽的韵味。
“还是瞒不住你呀,塞拉,好久不见。”
“难不成老师打算瞒我?”
塞拉菲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老师说过,不会对自己的队友说谎话,我不管发生什么,也要诚实地告诉我的勇者。”
嘴上笑着,心里却勾起一抹酸楚,江南春,你这个贱人,是不是真要等到和艾莉西亚有了孩子,才告诉我呀!
“塞拉,你误会了,来坐!”
二人坐在院中石凳上,塞拉菲娜给江南春递去一杯热茶,温暖着手掌的同时,还替江南春拭去脸上的雨水。
江南春抬眸凝望着她,目光幽幽,仿佛在映照着当年集市里那个孤零零抱着一本厚书的小女孩。
那时的塞拉只是一个破产商人的小女儿。
被债务冲昏了头脑的商人,每日忙碌在市集上,于是年轻的塞纳,只能通过借阅一本本书籍来度过自己的孤独时光。
年少的江南春连伴侣都不曾想过,也定然不会想要孩子。
谁料后来为了征讨魔王。
万无一失,江南春不得不征集各个职业的队友们。
然而当时大陆上位阶稍高的职业者们都已经被魔王吓破了胆,视魔族为人间末日,丝毫没有对抗的勇气。
于是江南春只好游历大陆,选择那些尚未被人间污浊事污染的年轻孩子们从小培养作为自己的将来的队友。
第一个选择的就是塞拉。
没有养过孩子的人,大概是不会明白那种心情。
小小的一只躺在床上,会因为噩梦而一抽一抽地惊醒,然后攥着江南春的小拇指就不害怕了。
动不动连走路都会摔倒,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江南春,嘴巴一瘪一瘪的,仿佛要哭了,那委屈的样子真是惹人疼惜。
慢慢长到了十来岁,会跑会闹,会偷偷藏着那比她还要大的酒壶阻止江南春喝酒。
世事如流水落花,转瞬便是十几年。
“塞拉,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不太好,长夜漫漫,心念纷飞。”
“老师,您能帮帮我吗?”
少女低垂着臻首,声音有些哽咽,似乎是在忍着什么悲痛。
“好!”
江南春点点头,想到那大量的忘忧香不免一阵心疼。
他伸手揉了揉塞拉菲娜柔软的秀发,语气充满溺爱: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老师提便是。”
“您跟我来!”
二人身影闪烁消失在原地,离开勇者学院的主殿,直奔观星塔而去。
江南春轻轻推开朱红色的炼金术制成的重门,迈入房间。
“啪啪!”
瞬间房门合拢,窗户紧闭,屋内只剩二人。
“老师?老师?你也配!”
灯火摇曳,映衬着少女的俏脸,更显妩媚妖娆:
“江南春,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