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在不知过了多久后，希瑟莉丝与希莉娅丝互相看了一眼后，微微张嘴但什么也没有说，气氛就僵在这里了
两人之间的共感也在一瞬间共享了两人当时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也清楚对方现在也并不怎么好受
而弥梵索萝见两人如此后，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了，如果只是身体上的疼痛，她们应该是能承受过去的，那导致现在这副情况的，恐怕就只有……
“你们……在那些并非属于你们的记忆中，看到了什么？”
她这样问道，希莉娅丝与希瑟莉丝在听后，共同看向了弥梵索萝，什么都没法说，但仿佛什么都说了
弥梵索萝也同样看出两人眼神中的光，有些微小并破碎，那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样子
之前两人的眼神是非常明亮的，像是有道光一样，而现在……那道光已经微弱到很快就要消失了
不仅如此，两人身上也仿佛落下了厚厚的一层阴霾，让原本活泼的两人也变得不再欢闹
“弥梵索萝……为什么……为什么人类要自相残杀呢？”在不知沉默多久之后，希瑟莉丝这样问道，随后微微抬头，一行清泪从她的脸颊上滑落
眼神之中充满着不解与数不尽的哀怜，看得弥梵索萝也不禁有些后退，但很快便深呼一口气后，重新靠近二人
“因为人类本就是如此矛盾的生物……因为相同的爱好聚在一起，因不同的看法分道扬镳”
“明天也许是一时兴起的聚会，后天也许会是精心策划的阴谋，就连国家与国家之间都没有真正的和平”
弥梵索萝这样郑重地说着，同时，也时不时观察着两人的神情，但不管怎么看，两人眼中的光芒依旧晦暗不明……
“时至今日，人类之间的内战已经平息，如今人类的帝国，有且仅有辉光帝国了”她这样说着，两人也默默地听着
在她说完之后，希莉娅丝看着自己的手，表情有些痛苦，看着手中那并不存在的鲜血，以及时不时在眼前闪过的残垣断壁与火焰，不禁呼吸急促
在勉强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后，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人类从不吸取教训，也从来不会互相理解？”
“我不知道，十五年前，当我踏入人类的城市中，我也有同样的问题，时至今日，我也未曾找到答案……”弥梵索萝蹲下身坐在两人的身前，并这样说道，希莉娅丝听后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整个人身体蜷缩在一起，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所缠绕着，希瑟莉丝见状，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在一旁抱着她，给予她温暖与怀抱
而希莉娅丝的情况稍微有些缓解，但依旧不太稳定，剧烈起伏的胸口与急促且不稳定的呼吸在房间中回荡
“别怕，小希，我在呢，我也能感觉得到，你现在的痛苦与悲伤……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希瑟莉丝这样柔声安慰着希莉娅丝，但她本人也同样紧握着拳头，死死地咬着唇
在过了段时间后，希莉娅丝的呼吸终于平复了下来，整个人很是虚弱地说：“我吞噬的这位教徒，她的记忆中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他们的任务仅有等待而已，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家伙……”她这样说着，头低得更深了，再过了一会儿后，她才继续说
“我……奥涅斯在记忆中，加入教会的原因是……他的故乡在人类的内战中覆灭，而在新的家乡，他重新开始了一切，也遇到了他的爱人，也订好了婚礼”
“可……可……”希莉娅丝这样说着，便开始大口喘息着，话语也逐渐变得有些磕巴，希瑟莉丝见状也只是闭了闭眼替她说了接下来的
“可在一切向着美好发展的时候，战火再一次波及了他和他所在乎的一切，再一次目睹心爱之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加入了深渊教会……”
这样说着，希瑟莉丝便咬了咬牙，在那共享的记忆中，她只能看着，只能感受，只能与奥涅斯一样无能为力的目睹一切
鲜血，死亡，痛苦……这是她能给出的评价
“而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希瑟莉丝这样说着，便用手扶了扶额头，表情千变万化，弥梵索萝也给足了她时间思考，而她只是等待，等待诉说与聆听
在思考了一会儿后，希瑟莉丝才终于叹了口气后说道：“我的记忆，来自一位名为卡诺尔的男子……”
“他……他是一位奴隶，每天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挨饿受冻是常有的事……偶尔有人会为他递来食物，但更多的是殴打、挨饿，甚至无数次濒死……”
希瑟莉丝这样说着，自己也开始有些说不下去了，甚至可以不用说，弥梵索萝也明白这位加入深渊教会的原因了
就算深渊教会为了所谓的「重生与新生」而无恶不作，但他们确实也有能够为这位男子提供食物与庇护，就这样，他就足够了，甚至足够为其卖命……
在希瑟莉丝沉默之后，整个房间中又陷入了寂静之中，直到弥梵索萝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很痛苦，我也清楚你们现在的心情，可我还想说”
“人类本就是如此啊，有善良的一面，也有复杂的一面，人本就分善恶，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也许……这一切并没有多糟糕，也许……这一切并没有多么美好……”
“至少，我希望你们开开心心度过每一天，我不需要你们去当英雄，只希望你们能够问心无愧，可以吗？”
希莉娅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脸埋进希瑟莉丝的肩窝，呼吸依旧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希瑟莉丝也没有回答，只是把怀中的妹妹抱得更紧了一些，指尖微微发抖，却没有松开
弥梵索萝看着她们，没有再催促
过了许久，希莉娅丝才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做不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希瑟莉丝轻轻点了点头，眼眶仍然泛红，却没有再哭
“我也做不到……那些痛苦不是别人的，它们现在就在我心里”
弥梵索萝沉默片刻，随后缓缓伸出手，将两人一起揽入怀中
“那就不要装作没看见”
“你们看见了，记住了，这就已经和很多人不一样了”
希莉娅丝抬起头，眼中仍有泪光，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破碎
“可是……如果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那记住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弥梵索萝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
“意义不在于你们能不能立刻改变世界”
“而在于你们不会变成制造那些痛苦的人”
希莉娅丝怔了怔，随后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曾经什么都没有，此刻却仿佛真的沾上了不属于她的血与灰
“我想记住他们”她轻声说，“奥涅斯，卡诺尔……还有所有在记忆里出现过的人”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做什么，我希望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让他们不再重复那样的命运”
希瑟莉丝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一起记住吧”
“一起痛苦，一起寻找，也一起走下去”
两人相视，眼中的光虽然微弱，却不再熄灭
弥梵索萝看着她们，终于露出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就这样约定吧”
“不必成为英雄，也不必背负所有人的命运”
“只要你们还愿意为他人的痛苦而心痛，辉光帝国也好，深渊教会也好，未来的路也好……你们都不会迷失”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气息，也带着一点迟来的晨光
希瑟莉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我们走吧”
希莉娅丝也站了起来，虽然脚步仍有些虚浮，却已经不再蜷缩
“嗯”
两人并肩走向门口，弥梵索萝跟在她们身后
没有人知道前方等待她们的是什么
但至少在这一刻，她们已经不再只是被记忆击碎的旁观者
她们选择了记住
也选择了继续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