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块冰冷的坚冰。
卫生间透出来的冷白灯光斜斜铺在床面,把那具女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干涸的血痕在被褥上晕开暗沉的褐色,像一朵朵腐烂的花。我刚刚问出那句话之后,整间客房只剩下我急促紊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不知何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风声,那风声隔着厚厚的墙壁,听上去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
短发男人站在床边,垂着眼,目光掠过我,又淡淡扫过身侧那具满身伤痕的尸体。他脸上没有半分愧疚,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伪装出来的惋惜都不存在。那副神情,就好像他谈论的不是一条鲜活生命的消亡,只是在诉说一件完成了的任务。
他缓缓勾起唇角,那笑意落在灯光下,却没有半分温度,只透着彻骨的阴冷。
“是我杀的。”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飘飘地落进寂静的房间,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的心脏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冻结。四肢被绳索牢牢捆缚,手腕处被麻绳勒出的红痕一阵阵灼痛,可那疼痛,远远比不上心底翻涌上来的恐惧。我怔怔地望着他,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想要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他往前踏出一步,浴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潮湿的水汽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朝着我扑面而来。
“你以为这个副本,只是单纯的生存游戏?”他微微俯身,视线与我平齐,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系统给我们设置规则,给我们分配房间,给我们布置死亡陷阱,可它没有规定,玩家之间不能互相狩猎。”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绳索深深嵌进皮肉,磨得皮肤火辣辣地疼。
男人的声音平缓,却字字带着残忍,“一开始我也在小心翼翼摸索副本的生存条件,我拼命寻找线索,可慢慢我就发现,比起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怪,同为玩家的人,才是更容易下手的猎物。”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身旁的尸体上,语气平淡得令人毛骨悚然。
“杀死其他玩家,就可以掠夺对方身上全部的道具、甚至可以窃取对方已经破译出来的副本线索。只要我不断除掉其他参与者,我就能够掌握更多的筹码,活下去的概率就会成倍上涨。”
“她是我盯上的第一个目标。”
他缓缓道出杀人的目的,每一句话都在撕扯我的神经。
“和你一样,我把她打晕,运用特殊道具,将她带进了这间房间,她一开始还在反抗,拼命呼救,可这里是副本的酒店,呼救没有任何用处,没有人会来救她。我把她制服,捆缚在这里。我本想从她口中撬出她手里掌握的副本秘密,可她嘴太硬,宁死不肯吐露半分。”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掠过女孩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没有丝毫怜悯。
“既然得不到想要的情报,那留着她也没有意义。那些折磨,不过是我发泄的手段。她的道具,身体全部都归我所有。”
“不过啊,她的身材可真不错呢,你知道吗,她死前,叫的可起劲了呢。”
我浑身剧烈地发抖,背脊一阵阵冒起冷汗,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
原来,这就是失踪女生的结局。
不是被酒店里的鬼怪吞噬,而是死在同为玩家的同类手里。
在这座被诡异笼罩的酒店之中,最可怕的,未必是潜藏在暗处的怪物,而是人心深处滋生出来的贪婪与恶意。
“那……那我呢?”我艰难地挤出声音,声音破碎,带着止不住的颤栗,“你把我绑到这里,也是为了……”
男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脸上,那双眼眸里的玩味变得更加浓烈,那是猎人看向猎物的眼神。
“没错。”他坦然承认,语气笃定,没有丝毫遮掩,“你也是我的目标。”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轰然劈在我的头顶。
我瞳孔猛地放大,一股绝望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我原本以为,我只是不幸被他袭击掳来,可原来,从一开始,我就被他列入了猎杀清单。他盯上了我,就如同盯上那个死去的女生一样。他想要夺走我的线索,榨干我身上所有能够利用的价值,之后,再像对待那个女生一样,把我杀掉。
副本里,只有我们两个女生最容易下手。
“我观察你很久了。”他缓缓说道,“我看得出来,你手里一定掌握着不少有用的信息。”
他抬手,指尖缓缓抚过我的脸颊,那指尖冰凉,带着一丝潮湿的水汽。我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可四肢被绳索死死固定在床上,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我本来打算,先逼问出你手里的全部情报。要是你乖乖听话,或许我还能留你多活一会。可现在看来,好像还是直接动手,更为划算。”
他的指尖缓缓滑下,划过我的脖颈,那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汗毛尽数竖起,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笼罩过来。
我拼命挣扎,手腕被麻绳勒得生疼,皮肤已经被磨出泛红的勒痕,脚踝不断扭动,床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我想要呼喊,想要反抗,可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绳索牢牢锁死我的身体,我只能平躺在这里,像砧板上待宰的羔羊,完全没有反抗的力量。
身旁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尸体身上的伤痕历历在目,那就是我即将面对的下场。
恐惧像潮水一般将我彻底淹没。
我心里残存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我还在幻想或许会有别的玩家赶来救援,幻想副本会出现什么转机,可现实狠狠击碎了所有幻想。这里是封闭的酒店副本,这间客房隔绝了外界,没有人会听见我的呼救,没有人会前来救我。
我被困在这张床上,一边是惨死的死者,一边是满心杀意的凶手。
“不,不要...求你放过我”
男人的脸上褪去了方才的冷静,眼底涌动出暴戾的情绪。他不再跟我多说废话,俯身压了下来。
“你的身体,好像也不错呢。”
浴袍宽大的衣料笼罩住我的视野,浓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本能地扭动身体,喉咙里迸发出惊恐的嘶吼,可这挣扎在他面前显得无比微弱。
他的手粗暴地按住我的肩膀,开始撕扯我的衣物,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我拼命摇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恐惧化作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不要……别过来!”我嘶声大喊,声音破碎不堪。
可我的哀求,没有换来半分怜悯。
粗糙的手掌肆意落在我的身上,疼痛如同潮水一波波袭来,每一次触碰都带来撕裂般的屈辱与痛苦。我拼命地挣扎,绳索勒得皮肉剧痛,手腕的皮肤被磨得火辣辣的,一阵阵刺痛不断传来。我用尽全身力气去反抗,可我的力量在他面前渺小得可笑。
我能清晰地闻到身旁尸体散发出的淡淡血腥味,冷白的灯光下,我余光能够瞥见那女孩圆睁的、满是痛苦的双眼。她临死前的绝望,此刻完完整整降临在了我的身上。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正在步上她的后尘。
绝望如同无底的深渊,从四面八方将我吞噬。
我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我想逃离,想求救,想撕碎这捆住我的绳索,可一切都是空想。我被困在这张床上,动弹不得,只能承受这一切。
我开始明白,在这个副本里,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死亡来临之前,要承受无尽的折磨与屈辱。
眼泪不断往下淌,混着冷汗,浸湿了枕巾。我的嗓子因为嘶吼变得沙哑干涩,浑身肌肉都在因为恐惧和痛苦不停颤抖。我不再有力气大声呼喊,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反抗的力气一点点被耗尽。
四肢被绳索束缚的地方,已经开始麻木,疼痛感慢慢变得迟钝,可心底的绝望却越来越清晰,如同黑夜之中不断下沉的石块,一直坠向无尽的黑暗。
我侧过头,再次望向身侧那具冰冷的尸体。
她的伤痕,就是我的未来。
男人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周遭只有我压抑的啜泣,还有床架摇晃发出的沉闷声响。卫生间的冷光静静倾泻,照亮房间里的一切,血迹、尸体、被捆绑的我,还有那个施暴的男人。
偌大的客房,如同一座密闭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