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莲擦掉嘴边的血迹,打算唤起体内最后的圣力殊死一搏。
“不要。”克莱尔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只是一瓶药水而已,不值得莲这么拼命。大不了她们再去卖一瓶,卖不到就再想一想别的办法,总会有别的办法的。
她不想再看到莲受伤了。
莲手心的圣力消散下去,抽出手来摸了摸克莱尔的头。
还是太天真了,这地下世界没有道理可言。就算她们真的把药水交了出去,也不见得会放过她们。
毕竟,这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莲收回手,再次唤起圣力。
唯一的出路,就是杀出去。哪怕可能暴露某些手段,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单凭一个光头而已,根本拦不住她。
就在莲准备动手的时候,异变横生。
一阵刀光剑影,所有黑衣人胸口都被砍出一条细细的血线。用剑尖轻轻划过,不算致命,只是一道警戒线。
光头老大也没能幸免。
一个带着斗笠帽、梳着高马尾的和服女人站在他面前,手上的武士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同样划出一条血线。
“你是谁?”光头老大问出了在场人心中的疑问。
“名字,你,无需,知道。”笠帽女一字一顿地说道,用一双看着死人的眼睛盯着他。“离开,可,免死。”
笠帽女傲慢的态度让光头老大很是生气,“如果我不呢?”
自从他坐上这个位置后,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和他说话,在地下城谁见到他不会绕道走?
况且这次的任务目标是那位大人钦点的,他断然不可能直接离开。
他的瞳孔再次变红,整个人在原地消失不见,打算用同样的招数对付笠帽女。
笠帽女还呆在原地,保留着刚刚的姿势,只是闭上了眼睛,一点行动都没有。
只是将武士刀轻轻往旁边一撇,光头便停在那里,鼻间距离刀口的位置只剩下一毫米。
光头咽下一口胆寒,差一点点就撞了上去。不知道应该夸他反应的及时,还是那笠帽女剑术高超控制的好。
对方的实力不可小觑,方才是他轻敌了,光头跳出她的剑术范围,心里暗想。
“我,再说,一遍。”她还保留着刚刚撇剑的姿势,回头用那双死鱼眼盯着光头,“我,不想,伤人。”
“离开,可,免死。”
“被小瞧了啊。”光头从怀中掏出一罐黑色针剂,用力地插入自己的胳膊上,将全部针剂扎入到血液中。
体内充满着无穷的力量,光头吐出黑色的浊气,兴奋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原本以为用不上这个的,但今天就为你破例了。”
“是传说中的实验性药物!ST-10000号!”出现了,知情的旁白小弟,“ST-10000能极大幅度地提升使用者的能力,甚至能让一个从未训练过的人轻松地打败能力者。”
“我们赢定了!”
在小弟们的欢呼中,光头老大踏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笠帽女,“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你那药物?”
“?”
“可笑。”
死到临头了还在嘲讽他,光头老大不再收着实力,在原地分出了十个他自己,将笠帽女围住,然后一同朝她挥拳攻击。
笠帽女收回武士刀,感知到位置,然后抽出。
瞬间周身刀光剑影,只是喘口气的功夫,十个分身都已被她消灭,如同雾气般散去。而那个隐藏着打算偷袭的本体,也在大面积无死角的攻击中露出了破绽,被数刀切割。
等剑影散去后,小弟们才看清,自己的老大衣衫褴褛地晕倒在笠帽女的面前。
欢呼声变成死寂,众人都已经看出老大不过一息就被那女人打到,完全的不是对手。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大喊一句:“快跑啊!”原本还在围着的黑衣人立刻从四面八方跑开。
月薪四千拼什么命啊,老大都没了。
大街上,除了克莱尔和莲,与那个突然出现的怪女人,和已经被打趴下的老大以外,空无一人了。
笠帽女收好了刀,踩着光头老大的身体朝克莱尔她们走来。尽管她帮她们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但她依旧不可信,这人也可能是奔着她们的药水来的。
“两位,我们,可以,谈一谈,吗?”她藏起来了眼中的杀气,恭敬地朝二人说道。
“你,只会,这样,说话吗?”在想问谈什么之前,克莱尔还是挺好奇她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难道,这样,说话,不,奇怪吗?
“习惯。”笠帽女似乎不想谈这个问题,用了简短的一个词应付了过去。
“谈什么?”莲从腰间的药水带中拔出药水,在笠帽女面前晃了晃,“你也是为这个而来的?”
笠帽女的眼睛跟着药水瓶晃,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它夺走,但出门之前大叔和她说了,要讲文明。她点了点头,“需要,这个,救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她讲这句话的时候罕见地没有断开。
“我们也同样需要这瓶药水,凭什么要给你。”莲要收回药水,笠帽女看着药水要离她而去,伸手去抓,被莲躲开。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古朴的金币,慌张地递到莲的面前,有一枚没有抓稳掉到了地上,她心疼地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用钱,卖。”
“我们不缺钱。”莲果断地拒绝了她。她看出来了这笔古朴的金币价值不菲,但如果只是为了钱,她就不会带克莱尔来到地下城,也不会为了这瓶药水陷入风波。
这瓶药水是目前唯一能治疗克莱尔体内恶种的手段,单单是这一点原因,也足够她对这瓶药水如此重视了。
“那,你们,需要,什么?”笠帽女也对这瓶药水相当的重视,仿佛现在莲随便说一个需求她都会去做到一样,但她终究只能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只要这瓶药水。”
谈判破裂。
笠帽女收回了金币,拔出了武士刀。她早就知道大叔的那一套理论不太靠谱,文明人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真正想要的,只能靠着自己的刀剑去抢。
“抱歉。我们,真的,很需要,它。”
“刀剑,无眼,小心些。”
喂,不要一边说着对不起的话一边朝她们砍来啊。
莲将克莱尔护在身后,试图挡下这一次攻击。
一柄巨剑从天上飞了下来,挡在她们的身前,将笠帽女的全部攻击挡下。笠帽女也看出来了这是谁的剑,停止了攻击。
“源香,我不是说了接待贵客要诚心一点吗?”
一个大叔同样从天上的位置蹦了下来,落地站在剑旁,没有掀起一点灰尘。
他转身看着克莱尔她们,替她辩解道:“两位,她只是心急了一点,并无恶意。”
见到眼前的人,克莱尔都要激动地喊了出来。
这位可是勇者榜的第十五名——信之勇者。
别小瞧了只有十五名。勇者榜作为一份历史性的榜单,会记录着历史上所有有名的勇者,他们的排名,由他们的实力,丰功伟绩,以及他们对后人的影响而决定。
能排在前列的,基本都是千年前的人物了。
现在让她见着了一位排在第十五名的信之勇者,不亚于海洋学家见到了一只活着的三叶虫。
“我以信之勇者之名担保,不会伤害两位。”勇者之名绑定着气运,他已经展现了他的诚意。“至于真相——”
他憨厚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我是个糙汉子,不会说话,两位跟我来吧。”
莲和克莱尔点了点头,四人留下昏倒的光头,离开了这片混乱的集市。
他们的目的地没出地下城,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条破旧的小巷中。推开了临时旅馆的门,克莱尔和莲跟着大叔走了进去。源香站在门外,抱着自己的武士刀放风。
里面的房间还算整洁,一个小女孩如睡美人一样躺在木床上,她的眉头紧皱着,做着无尽的噩梦。
“她是?”莲对她的症状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向大叔询问着她的身份。
“她是我们跟随着的人。”大叔如实地回答着,“和你朋友身上的问题一样,她体内也有一枚恶种,且已经进入到了急剧恶化阶段。”
“我们也是听到这里有着一瓶解药,才匆忙赶到这里来的,只是被你们抢先一步...”大叔补充道。
“什么叫被我们抢先一步?”莲生气地打断道,“况且你们也知道极度恶化后的症状是什么,她身上也同样有这一颗定时炸弹,我凭什么要给你们。”
她说的话有点重,克莱尔拉了拉莲的衣服,让她轻点说,被莲反瞪了一下,不敢说话了。
大叔跪倒在地上,门外偷看的源香眼睛睁圆了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拦住,却被大叔挥手阻止。
“的确,我们缺乏诚意,而且还差点伤了阁下与阁下的朋友,这一跪替我们之前的举动道歉。但我们能担保再造一瓶这样的药水出来。”
再造一瓶?
“主人,是,炼药师。”源香看出了克莱尔和莲心中的疑惑,回答道。大叔也接着她的话往下继续说:“这瓶药水也是她曾经做出来的,她有能力再造一瓶,我以勇者之名担保,请相信我们。”
“莲,我们把药水给他们吧。”克莱尔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女孩,心疼地拉了拉莲的衣袖。既然可以在造一瓶,那么她们不过是多等一会罢了。
“你以为我都是为了谁在努力啊!”要是他们造不出来呢?你自己的生命怎么办。原本平静的莲突然朝克莱尔吼了过来,克莱尔僵在原地,束手无措,“克莱尔,药水我给你,你自己做决定。”
手中被塞入药水瓶,莲拍门走了出去。
克莱尔手里抓着药水瓶,左手是急需要它救治的小女孩,右手是生气冲出去的莲。
又是一道电车难题,死亡二选一,无论怎么选都会是错误。
克莱尔内心充满了纠结,但她最终还是将药水交了出去,她相信他们能做到再做出一瓶药水来。
毕竟,除了相信别人以外,她还能做到什么呢?
“谢谢,我们一定会...”
克莱尔挥手打断了他,她现在也同样很累,不想和别人多说什么话。出门找到了独自站在外面吹风的莲,她脸上的泪痕才刚刚干迹。
“走吧。”莲冷冰冰地说,她已经猜到了结果,这个笨蛋一定会把药水交出去。她又不是不愿意,只能,能不能麻烦为自己多想一想。
克莱尔听着莲冷冰冰的声音,心里阻塞了一下。嘴角抽动,想说一些什么,但只能干巴巴地说出一句——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