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好坏参半的时间内,芙尔薇原本只到半腰的淡绿色长到了臀部,已经习惯了背后突然被龙女德拉如同果冻一般软乎乎的手臂袭击,原本有些让她害怕的夜里,因噩梦惊醒的次数也变少了,只不过有时候还是会因为龙契暴走,某处过于疼痛,出血不止而醒来。
一年后。
人类帝国,埃特尔奴姆的某座城堡。
芙尔薇被龙女德拉压在床上,浑身动弹不得,即使是回应德拉交缠的十指也做不到,只能弱弱地呻吟,眼泪直流。
为什么偏偏疼的是那种地方......
这种屈辱像是全身上下都写满“正”后随意供人观看一样。
“薇儿,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话落三四秒后,包裹在两人身上的如纹路般的红光慢慢消失,在这张双人床上做多了这种事,无论是谁都已经习惯了。
德拉靠在床头,把芙尔薇抱在怀里。
一旦龙契开始暴走,疼痛会在十秒左右蔓延至全身,之后,思考就变成了奢望,七窍流血是常态。
“德拉......你的龙契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强烈了......到底是为什么......”
德拉用手指安抚着芙尔薇的龙契。
“嗯~可能是我最近有些孤单了,但是没办法哦,这是必要的仪式,我已经尽可能地温柔了,薇儿因为我的龙契而死什么的,我绝对无法接受。”
芙尔薇只是轻轻咳了一声,一大口鲜血却奔涌而出,缓过来又花了不少时间。
“我以后......一直都......会这样......了吗......”
“不会的......我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德拉用手指为芙尔薇拭去眼泪,擦去嘴角的鲜血。
“小爱哭鬼,还在哭。”
“......”
拜德拉的作死所赐,芙尔薇暂时没有想理德拉的意思了。
德拉马上就变得着急起来,开始对芙尔薇使尽浑身解数,又过了好一阵子才把芙尔薇哄好。
随后,德拉觉得现在正是交代正事的时候。
“薇儿,接下来你要以‘龙帝德拉的女人’的名义参加艺术协会的一次舞会。”
“你让我以什么身份去?那你呢?”
“呀~困扰了,我也不是三头六臂的神明大人,一次只能处理一件事嘛,接下来还有重要的议会等着我呢,四联组织那些老顽固可是不听人话的。”
换上衣装,芙尔薇坐在一辆豪华的马车上,车夫和随从都一脸严肃,但是芙尔薇的臭脸可是不能再臭了,直接把整个团体的气氛拉低了。
“果然就不该答应......”
十分钟后。
芙尔薇身着华服出现在艺术协会的舞台后幕,在狭长无人的走廊上走动,思索着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既省力又不费力,同时还能保留大量精力。
但是具体的办法连一根毛的思路都没有憋出来,而且这时视线的一角还出现了一抹血渍,事件的气息不请自来。
血腥气味从侧前方的一间房中传出,芙尔薇的手中释放出轻微呼啸的风流,通过门缝进入内部。
“生物只有一个。”
确认后,芙尔薇缓步进入对应的房间,却在开门时遭受一记血液凝成的子弹攻击。
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芙尔薇轻松转身躲过,随后突进使用风刃抵在了袭击者的咽喉正中心。
眼前是一个纯白发散乱的少女,此时正被芙尔薇抵在墙角瑟瑟发抖,四周充斥着飞溅形成的血液。
芙尔薇的情感如同啸浪般翻涌,随后又落下。
这个白发少女是血魔一族。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想要杀掉芙尔薇的血魔一族。
芙尔薇将头转向一旁的人类尸体,皮肤已经彻底干涸,断裂的骨骼刺出皮肤。
“你把他吸干了?”
“不是我的错!是这个人类突然进入我的准备室!突然就对我......”
白发血魔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小心地整理着凌乱的衣服,芙尔薇已经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好的回忆,血魔一族为芙尔薇带来的回忆开始作祟,因此,芙尔薇对人类干尸投以鄙视的目光。
但是风刃并没有被芙尔薇收回。
现在的芙尔薇的立场已经变了。
“你把他彻底吸成干尸,这可是在人类帝国杀害人类,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放过你?”
白发血魔咬住嘴唇。
“我饿了......”
说到这里,芙尔薇的喉咙突然发紧,恍惚间想起自己血魔化的时候对鲜血的饥渴,那种被寄生虫控制大脑的感觉......很不好受。
“我本来不想杀他的,但是我饿了,我是低阶血魔,看到血液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血魔突然缓慢靠近芙尔薇,脖子上被风刃擦出一道血液。
猩红的血液滑下脖子,滑下锁骨,芙尔薇后退了几步。
“不要让血魔的血接近我!”
“求求你......不要告诉别人......不要把我交给四联组织......他们不会轻易地就杀了我的......求求你......”
芙尔薇眼神深入海底,看着血魔干涸如沙漠,却渴求的绿洲的双眼,心想岂有此理。
“我拒绝,这样会牵扯到我,虽然单看实力上的衡量,四联组织根本不足为惧,但是我现在......我不可以一个人随便决定任何重要的事了......”
芙尔薇的脑中闪过伊格尼珊德拉的脸......
同时还有,那一年,手指被钉子钉在地面,耳朵全部都是血魔年轻男性的讥笑,饿了只有吃土的份......
“而且你又懂我的什么!只会单方面地渴求!我屡次差点死在血魔的手中,现在却要我反过来帮一个血魔?......”
“求你!呜不要!我可呜以做下仆!呜做奴隶!可以做玩具!我做什么都可以!所以求求你......呜......”
白发血魔额头拼命敲击地面。
咚!咚!咚!
本就寂静的走廊回声不断,芙尔薇释放隔音魔法,冷淡地看着砸头如捣蒜的白发血魔。
“做我的奴隶?意思是让我放一只身世不明的血魔在身边待着?这不是完完全全地养虎为患吗?而且都说了我不能向人类帝国树敌,我的好处在哪里?”
芙尔薇厌恶地看着地上的白发血魔的态度始终没有变化,白发血魔的视线已经被血液染红,指甲扣地板的动作太过强烈,根根断裂,喉咙也感觉一阵发干。
这时,芙尔薇的下腹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龙契微微散发红宝石般深红的光芒。
芙尔薇微微俯身,看着隐隐浮现的,不规则变换形状的龙契流纹。
“德拉......如果换做你......你会怎么做......”
芙尔薇得不出结论,尝试一脚踢开血魔的手,却因为虚弱与疼痛而身形一晃,这一举动似乎成为了白发血魔孤注一掷的理由,芙尔薇的脚踝被尖牙刺入,一声低吟。
血魔先是吸入芙尔薇的血,又注入自己的血。
随后,血魔突然开始呕吐起来。
“好恶心......好难喝的血......为什么会有同类的味道......你不是精灵吗......”
芙尔薇赶紧俯身查看脚上的伤口,这一过程并不顺利,芙尔薇刚一蹲下就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身体中的每根血管都在释放疼痛,淡绿色的长发从视觉上产生了本质性的改变,变成了无暇的纯白,尖长的耳朵微微缩短,淡蓝色的瞳孔不断收缩放大,漩涡式流转,血红充盈。
这一病态的扭动将一旁的白发血魔吓得不轻,已经不敢再说芙尔薇的血难喝。
最后,芙尔薇整个人的外貌发生了彻底性的改变,变成了白发血眸的吸血鬼。
从地面上站起身,芙尔薇的尖牙愤怒地咬破自己的嘴唇,难以置信的心绪不断。
明明一直都在坚持保持血液中的浓度平衡,现在却被这样一个杂鱼给......
白发血魔嘴唇微微颤动。
“你是混血......”
突然,环境中的空气爆裂,芙尔薇瞬间扼住白发血魔的喉咙,气流在房间之中持续缠绕,白发血魔的呻吟被风声盖过。
“不想被杀的话就闭嘴......”
芙尔薇一把将白发血魔摔在地面,血魔只是闷哼一声,随即便勾起嘴角。
“太好了,这下你和我都是吸血鬼了......”
“......”
“我可以帮你,帮你隐藏身份,但是我想成为你的下仆,可以吗?这是我的愿望,只要你可以给我吃的就行了......”
“可笑,我有什么相信你的理由吗?”
“那你只能杀了我,然后逃离,或者我们一起被抓住......”
“还有一个选项,就是我丢下你这只血魔,直接离开。”
“没用的......”
芙尔薇皱眉。
人类帝国的重要议员已死,这件事一定会被搜查,目标自然是当天参选演出的人选。
如果这个白发血魔存在,自己就必将被供出去。
血魔形态的持续时间长达三天。
......
芙尔薇手中闪现猩红闪电。
“果然只能杀了你......”
白发血魔眼瞳暗淡,最后合眼,露出释怀的笑容。
“好吧......”
......
电流停留在芙尔薇的手中。
讥笑的面容,血腥的气味。
都是在一个人杀另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出现。
芙尔薇摸了摸自己翘起的嘴角,物理介入,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随后,击出魔法。
魔法将会让一切都消失匿迹,只剩下空。
电流击中的是一旁的干尸,干尸被雷电焚烧成灰烬融入空气。
芙尔薇开口。
“你在等死吗?”
“欸......”
芙尔薇想起被追杀,被凌辱,被嘲笑的画面,即使是那样深陷绝望的自己,最后不是也活下来了吗?
芙尔薇转身离开。
“跟上。”
如果自己杀了这个白发血魔,自己又和那些血魔一族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