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德拉从坚硬冰冷的地板上惊醒。
“可恶，混蛋！”
也顾不得像上次一样，单单躺在原地瞎喘气，用看似必要的休整来安慰自己。
赶紧回头四顾，看了看房间的布局。
不对，其实并不是看布局，而是怀抱着极微弱的希望，希望这一次会和以往不一样，万一芙尔薇就在她的身旁呢？
可是这终究只是幻想。
尝试紧紧蜷缩脚趾并握起拳头，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太过孱弱，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反差太大的原因，她感觉现在自己就像一只比每一次轮回都要弱的虫子。
就这样紧紧咬牙，等着身体稍微恢复力量。
还没等适应醒来后异常的惆怅，德拉先是一拳砸在了地板上，微微的魔力附加下，地板出现了数道裂纹。
“回来了。……”
德拉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刚刚用来砸地板的手。
即使附上了魔力，但由于微弱的可笑，所以搞得手有点痛。
上一次轮回结束的她，绝对不会如此弱小。
圣裁回归后，肌肉记忆和魔力突破进展也会被重置。
想要解释前者，差不多可以用，虽然保持了记忆，但是身体本身没有记忆，所以肌肉记忆的链路还是断的来解释。
至于后者，就是规则上的重置，根本没有什么找解释漏洞的空间。
德拉首先开始回忆死前的所有细节。
可是一旦有了这种打算，脑子里先出现的只有芙尔薇的脸。
然后便是弱小的她，前半身贴在地面上，阴暗的爬行。
德拉也因此牙齿打颤。
熬过这样不想去思考的前戏后。
德拉终于把回想放在了芙尔薇的死因上。
芙尔薇是衰弱死。
当然，这并不是说龙契只有衰弱死这一个形式。
主要的判断依据是，德拉没有即死，死亡有一个明显过程。
目前只有这一个方向。
并且需要判断是自杀还是他杀，甚至自然死亡。
“自杀……”
德拉陷入了犹豫。
“我不敢断定薇儿自杀的可能性为零，但是在目前这种局面，可能性就是接近为零。”
毕竟最近的芙尔薇并没有被人否定过存在的定义，或者被挑混血这种身份辱骂，又或者是被人进行身体上的凌辱。
德拉也开始回忆上一次结束前，芙尔薇有没有说过些什么。
或者说有没有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
整个事件中，对德拉来说异常最大的部分就是那场吻脚礼。
但是对芙尔薇来说，她是相对平淡，反正并不极端的接受了。
所以应该不会因为这个而自杀才对。
然后再看整体的话，就是芙尔薇到这个世界，直到进入这个宅府后，态度上，相比原来的世界稍微冷淡了一些。
但这一点的导向也偏弱。
结果德拉得出的结论是，两者应该都没有才对。
所以芙尔薇应该不具备自杀的条件。
另外是自然死亡。
德拉和芙尔薇好歹也是相处了一年的人。
这期间早就把芙尔薇的身体状态摸透了，芙尔薇本身并没有任何病症，唯一被下过的诅咒，也被德拉的龙契覆盖了。
所以不可能是自然死亡。
德拉把手指放在嘴边，用牙齿啃咬起指甲。
“不对，总感觉漏了点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德拉便意识到了自己遗漏的某个方向。
“这个世界的薇儿是没有魔力的，结果就是，独属于这个世界的疾病会找上薇儿。”
德拉敲了敲手，但是马上又挥了挥手反驳掉了。
“不对，我傻吗，又开始思考那些结果显而易见的无用问题了，薇儿的血液里有血魔血脉，组成身体的各种组织自然也受之影响，细菌根本存活不下来。”
既然如此。
那么果然他杀的可能性比较高。
德拉走到走廊，按照既定路线继续走。
路上，德拉想起了艾洛雯说过的一句话。
“莉莉丝可是圣魔法方面的天才。”
德拉微微眯眼，咬了咬牙。
德拉无法否定的是，未来的她也许真有可能会去找莉莉丝请教。
只不过，这是最次的选择。
“对不起，薇儿，明明我应该穷尽一切办法拯救你才对。”
德拉对着空气低声呼唤芙尔薇的名字，并且眼神黯淡下去。
然后她就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结论。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最次的选择，那是最优的选择，是目前唯一有方向性的选择。
“但是我想证明，明明能拯救你的就只有我一个人才对。”
这也算一种自私吧。
如果这样的话，芙尔薇的生命就是德拉这个个体的东西。
这一点可以被完美证明。
“这样的自己，真的不想让薇儿知道啊，不然我身上那些仅有的能被薇儿欣赏的点也会被淹没了。”
德拉停在了那扇木门面前，用力整理了自己的情绪，
并且想着自己要不要回头去找别的路。
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伸出手推开门。
与前几次都不同，这次的德拉有理由让自己停在门前犹豫。
“那个恶魔女人。……如果我就这样弄坏门走进去，最后肯定又会沦落到动手的环节，这样就会影响我的目的。”
走下楼梯，并弄开铁门。
但是脑子虽然已经推出了结论，德拉的身体还是没忍住。
如果德拉真的能让自己所想的那些微小的正确举动成功实施在身体上的话，很多事情早就省了太多力了。
德拉睁大眼睛，看向远处的沙发。
莉莉丝依旧是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厚重的书。
德拉无意识地吐出一口气。
随后她便意识到自己竟然放松了一下。
并不是说放松这件事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她竟然因为莉莉丝一直都在而放松。
搞得就像是她把莉莉丝当成了某个坐标或者某种依托一样。
这点让她难以承认。
这次的莉莉丝刚好卡在了翻页这个动作上，跟以往都不一样。
莉莉丝皱眉看向可以称得上是不速之客的德拉。
“这里是我的房间才对，是谁给你资格进来的？”
莉莉丝看向被摔了个稀巴烂的铁门。
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翘着二郎腿的姿势没有变化，但是身体的肌肉微微绷紧，已经有了一点战斗的意愿。
德拉不愿在解释上浪费时间，直接走上前，擅自抠起一把椅子，放在莉莉丝沙发前，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
“莉莉丝，这座宅府里，那个叫艾洛雯的蓝发萝莉说你是圣魔法方面的天才，这句话是吹嘘吗？”
莉莉丝微微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德拉看了数秒，没有立刻回答。
等想明白自己应该问什么后，才缓缓张开嘴唇。
“也就是说，你想问我问题吗？”
“别废话，没时间跟你浪费。”
莉莉丝鼻头动了动，这态度让她有些不满，甚至略感窒息感，莉莉丝认为所有人面对一个不好相处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
“呵呵，世界上确实会有这种人呢。本身是在请求别人，结果态度却像是别人欠了他什么一样。”
德拉的嘴做成了一个三角形，明显已经少有耐心。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数秒。
莉莉丝稍微清了清嗓。
“要问你问题的也是我。”
莉莉丝缓缓合上书。
“问完你问题，你老实回答完后，我就会把你打出去。”
德拉沉默。
莉莉丝开口。
“首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叫莉莉丝的？你应该是生面孔才对，难道是私底下认识我吗？我们以前出过同样的任务吗？然后你还提到了艾洛雯，所以难道是艾洛雯告诉了你关于我的信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要说说艾洛雯了。”
德拉本想着赶紧回答完，赶紧推入下一个话题，但是还是没忍住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你的名字？你有什么想遮掩的过去吗？”
莉莉丝微微沉眉，摇了摇头。
“你什么时候有资格反问我问题了？你到底还有没有好好答的意愿？”
德拉轻轻啧了一声。
“差不多，你就当我是你想的那样认识你的。”
德拉快速回答完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但我有一个要求，我需要你提供破除暗魔法的方法。”
“暗魔法？”
莉莉丝停顿了一下。
“这和你说的圣魔法的天才有关系吧，破除个暗魔法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前提是我愿不愿帮你。”
莉莉丝稍微停顿了一下，并抢在德拉开口之前说。
“然后回答你的请求，我拒绝，因为我说过了，我单方面问完你问题后，我会把你打出去。”
德拉狠狠皱眉，轻轻啧了一声。但是接下来说的话和她的态度出现了反差。
德拉微微低下了头。
“行了，是我太激动了，我向你道歉，行了吧？”
莉莉丝仔细观察着德拉，判断这其中演戏的成分和真诚的成分各占比多少。
莉莉丝看着德拉的龙角，光难免还是一会发一会不发，据她对龙族的了解，这大概也算不上情绪稳定吧。
“态度不够好呢？”
“抱歉。”
“太过随意了。”
“十分抱歉。”
莉莉丝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她本来以为她是那种性格上全方位倔强的犟种。
所以根本就不会跟你讲道理的那种人。
结果要讲道理，她也是会讲的。
只不过莉莉丝还是有一点不满，那就是对方的身体态度和口头态度不一致。
“头不够低。”
德拉没有犹豫，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直接就狠狠把头低在了膝盖上。
遮蔽自己的视野，欺骗自己不去接受自己的卑微样子。
“十分抱歉！”
只不过现在口头上的态度又和身体不一致了，这句道歉的话语像是吼出来的一样，想把莉莉丝吓一跳。
这过程中德拉一直在挣扎着，要不要再试试强攻算了 ，或者，果然还是扭头另寻他路。
但是那样的做法等于是从头开始，放弃现有的所有线索并不划算，所以德拉还是忍了。
只不过莉莉丝这边也算是接受了这种别扭的道歉。
也算是认可了德拉的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