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了整个三界。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黑暗。
在这种黑暗面前，所有的光，所有的火，所有的希望，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
焚天岛上，所有人都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通体金色，瞳孔中流转着无数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让神魂颤抖的恐怖气息。
天道之眼。
传说中，天道是没有形体的。它是三界的规则，是万物的法则，是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存在。
但现在，它现出了形体。
一只眼睛。
一只，俯瞰三界、主宰万物的眼睛。
"这……这就是天道吗？"赤焰的声音在发抖，他活了一万多年，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天道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强大，而是……绝对。
绝对的掌控，绝对的压迫，绝对的……不可抗拒。
在天道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蝼蚁，随时都可能被碾死。
不只是他，焚天岛上的所有人，万妖山上的所有妖族，甚至神界的那些主神和天兵，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同样的恐惧。
天道，亲自降临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场战争，已经不再是神族与妖族的战争，不再是焚天教与神界的战争，而是……
天道，对三界众生的战争。
焚天岛，议事大殿前。
林焰和凌霜，并肩而立，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天道之眼。
两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他们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但他们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羲焰，帝冰。"
天道的声音，再次从天空中传来。
那声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幼，像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又像是……天地本身，在说话。
"一万年了。"
"你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林焰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
"天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焚天岛，"你终于肯现身了。"
"我以为，你会一直躲在幕后，操控一切。"
天道之眼，微微转动，落在了林焰身上。
那一刻，林焰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
剧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但他咬着牙，没有后退一步。
"躲？"天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需要躲吗？"
"我是天道，是三界的规则，是万物的法则。"
"你们，是我创造的。"
"三界，是我创造的。"
"你们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需要躲吗？"
林焰冷笑一声。
"创造？"他说，"你也配说创造？"
"你不过是荒古的意志而已。荒古以身化道，融入了天道。你，就是荒古。"
"你创造三界，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你需要养料。"
"三界众生的信仰、情绪、生命力，都是你的养料。你把我们圈养在这里，就像农夫圈养牲畜一样。"
"等我们养肥了，你就会把我们，一口吞掉。"
"我说的，对吗？"
天道之眼，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不像人声，而像是……整个天地，都在笑。
"你很聪明。"
"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没错，你说的，都对。"
"三界，是我的养料场。众生，是我的牲畜。"
"等我重新凝聚肉身的那一天，就是三界众生，成为我口粮的那一天。"
"但那又如何？"
"我创造了你们，给了你们生命，给了你们意识，给了你们这一万年的时光。"
"现在，是你们回报我的时候了。"
"这有什么不对吗？"
满岛寂静。
所有人都被天道的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它承认了。
它竟然，赤裸裸地承认了。
承认三界是它的养料场，承认众生是它的牲畜，承认等它重新凝聚肉身，就会把所有人都吃掉。
这种狂妄，这种冷漠，这种……不把众生当人看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疯子……"赤焰喃喃道，"它就是个疯子……"
"不。"林焰摇了摇头，"它不是疯子。"
"它只是……根本不把我们，当成和它一样的存在。"
"在它眼里，我们和花草树木、飞禽走兽，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可以随意收割的养料。"
他抬起头，看着天道之眼，眼神坚定。
"天道，我告诉你。"
"我们不是你的养料。"
"我们不是你的牲畜。"
"我们是……人。"
"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有尊严的人。"
"你想收割我们？"
"可以。"
"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天道之眼，再次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一万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羲焰，你果然，和其他的养料，不一样。"
"难怪，荒古会把你，选为本源的载体。"
林焰心中一动。
本源的载体？
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他追问。
天道之眼，没有回答。
它只是，微微转动，看向了凌霜。
"帝冰，你呢？"
"你也要，和它一起，反抗我吗？"
凌霜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林焰身边。
"是。"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我和他，一起。"
"前九十九世，我被你蒙蔽，杀了他九十九次。"
"这一世，我不会再被你蒙蔽了。"
"这一世，我要和他一起，推翻你。"
"为了三界众生，也为了……我们自己。"
天道之眼，又笑了。
"好。"
"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反抗我。"
"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轰——！
天道之眼，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光芒中，无数的符文，从天而降，落在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月。"
"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我会在神界之巅，等你们。"
"到时候，你们可以带着所有的盟友，所有的力量，来与我决战。"
"如果你们赢了，我就散了天道，还三界众生，一个真正的自由。"
"如果你们输了……"
天道之眼的声音，变得冰冷。
"那你们，就乖乖地，成为我的养料。"
"整个三界，所有的众生，都会成为，我重新凝聚肉身的……祭品。"
说完，天道之眼，缓缓闭上。
天空中的黑暗，渐渐散去。
阳光，重新洒落在了大地上。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一个月。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就是终极决战。
赢了，三界自由。
输了，众生灭亡。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
焚天岛，议事大殿。
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焚天教的四位长老，万妖山的三位妖王，还有一些，刚刚赶来加入联盟的，被贬的神族代表，和散修联盟的代表。
大殿内，气氛凝重。
"一个月……"狐媚皱着眉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
"我们的联盟，才刚刚成立。很多势力，还没有整合完毕。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
"不够也得够。"虎力瓮声瓮气地说，"天道都下战书了，我们还能怎么办？难道，要我们投降，乖乖地当它的养料？"
"我不是这个意思。"狐媚白了他一眼，"我是说，我们要在这一个月里，尽可能地提升实力，整合力量。"
"否则，到了决战那天，我们就是去送死。"
林焰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讨论。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狐媚说得对。"
"一个月的时间，确实很短。"
"但这不是坏事。"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为什么？"赤焰问道。
"因为，天道也需要时间。"林焰的眼神，变得深邃，"它刚才说了，一个月后，在神界之巅等我们。"
"你们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要等一个月？"
"以它的实力，现在就可以灭了我们。为什么，要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准备？"
众人面面相觑。
是啊，为什么？
天道那么强，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反而要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
这不符合常理。
"因为，它还没有准备好。"凌霜接口道，"或者说，荒古，还没有准备好。"
"天道，只是荒古的意志。它虽然强大，但终究，只是意志而已。"
"它想要真正地发挥出荒古的全部力量，就必须……让荒古的肉身，重新凝聚。"
"而凝聚肉身，需要时间。"
"一个月，就是它凝聚肉身，需要的时间。"
林焰点了点头。
"没错。"
"所以，这一个月，不只是我们的准备时间，也是它的准备时间。"
"一个月后，我们面对的，不只是天道之眼，而是……重新凝聚了肉身的荒古。"
轰——！
大殿内，炸开了锅。
荒古！
重新凝聚肉身的荒古！
那可是，创造了三界的存在啊！
是比羲焰和帝冰，还要古老，还要强大的存在！
他们，要和这样的存在，决战？
这……这怎么可能赢？！
"魔尊，这……这是真的吗？"虎力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真的。"林焰点了点头，"昊天也是这么说的。"
"荒古，想要重新凝聚肉身，需要吸收我们两个的本源。"
"一个月后，它的肉身，应该就能凝聚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它会在决战中，吸收我们的本源，彻底恢复巅峰力量。"
"那……那我们岂不是，必输无疑？"一个散修代表，颤声问道。
"不。"林焰摇了摇头，"未必。"
"荒古凝聚肉身，需要时间，也需要大量的养料。"
"这一个月里，它一定会疯狂地吸收三界众生的生命力，来加速肉身的凝聚。"
"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众人齐声问道。
林焰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地图前。
"它吸收生命力，就会有破绽。"
"这一个月里，我们要做的，不只是提升实力，整合力量。"
"我们还要……打断它的吸收。"
"只要我们能打断它的吸收，让它的肉身，无法在一个月内完全凝聚。"
"那到了决战那天，它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我们，就有赢的机会。"
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啊！
他们怎么没想到？
荒古要凝聚肉身，就需要吸收生命力。他们只要打断它的吸收，让它无法完全凝聚肉身，那决战的时候，荒古就不是巅峰状态。
他们，就有机会！
"那……我们该怎么打断它的吸收？"狐媚问道。
"天道吸收生命力，是通过什么渠道？"
"信仰。"凌霜接口道，"主要是通过信仰。"
"神界的信徒，每天都在祈祷，都在供奉。他们的信仰之力，会通过神界的阵法，流入天道之中，转化为荒古的养料。"
"除此之外，还有战争、杀戮、痛苦、绝望……这些负面情绪，也会被天道吸收。"
"所以，想要打断它的吸收，我们要做两件事。"
"第一，摧毁神界的信仰阵法，切断信仰之力的来源。"
"第二，停止三界内部的战争和杀戮，减少负面情绪的产生。"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两件事，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太难了。
摧毁神界的信仰阵法？那可是在神界的核心地带，有十万天兵把守啊！
停止三界内部的战争和杀戮？三界这么大，各种势力错综复杂，每天都在打仗，怎么可能说停就停？
"我知道，很难。"林焰说，"但再难，我们也要做。"
"因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众人，眼神坚定。
"所以，我决定，把联盟的力量，分成三路。"
"第一路，由赤焰和虎力率领，负责整合联盟内部的力量，提升整体实力。同时，联络更多的中立势力，扩大我们的联盟。"
"第二路，由狐媚和熊霸率领，负责在三界各地，停止战争和杀戮。凡是有不听劝的，继续打仗的，不管是哪一方，都以联盟的名义，强行镇压。"
"第三路，由我和凌霜率领，负责……潜入神界，摧毁信仰阵法。"
轰——！
大殿内，再次炸开了锅。
潜入神界？！
摧毁信仰阵法？！
那可是神界啊！是天道的大本营！是十万天兵、十二主神把守的地方！
魔尊和帝冰尊神，两个人潜入进去，这……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魔尊，不行啊！"赤焰急道，"太危险了！神界现在，肯定是戒备森严。你们两个进去，万一被发现了，那……"
"没有万一。"林焰打断了他，"这件事，必须我和凌霜去。"
"因为，信仰阵法，是用荒古的本源力量构建的。普通的力量，根本摧毁不了。"
"只有我和凌霜的本源力量，才能摧毁它。"
"而且，"他顿了顿，"我们两个，冰火联手，就算被发现了，也能全身而退。"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众人还想再劝，但看到林焰坚定的眼神，都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知道，林焰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好。"赤焰咬了咬牙，"魔尊，你们放心去。焚天教和万妖山，交给我们了。"
"一个月后，我们一定，给你们一个，强大的联盟。"
"好。"林焰点了点头，"那就，分头行动。"
"一个月后，神界之巅，见。"
三日后，深夜。
神界，边境。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神界的边境线上。
正是，林焰和凌霜。
两人都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收敛了全部的气息，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下界修士。
"这就是神界吗？"林焰低声道，"比我想象的，还要……压抑。"
他能感觉到，整个神界，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之下。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信仰之力。
无数的信仰之力，从神界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然后，通过某种阵法，流入了神界的最深处。
那里，应该就是天道的所在。
"嗯。"凌霜点了点头，"神界的信仰阵法，一共有九个节点，分布在神界的九个方位。"
"这九个节点，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聚灵阵，把整个神界的信仰之力，都汇聚到天道那里。"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九个节点，全部摧毁。"
"九个节点？"林焰皱了皱眉，"那我们，要一个个地去摧毁？"
"不。"凌霜摇了摇头，"九个节点，是相互关联的。只要摧毁了其中的三个，整个阵法，就会崩溃。"
"所以，我们只需要，摧毁三个节点，就够了。"
"哪三个？"
"离我们最近的三个。"凌霜指了指前方，"第一个节点，就在前面三百里的，封神台。"
"封神台？"林焰心中一动，"就是那个，册封新神的地方？"
"没错。"凌霜点了点头，"封神台，是神界最重要的地方之一。也是信仰阵法的，第一个节点。"
"那里，有一个主神，和一万天兵把守。"
"一个主神，一万天兵？"林焰挑了挑眉，"看来，我们要，速战速决了。"
"嗯。"凌霜点了点头，"我们要在，其他节点的援兵赶到之前，摧毁封神台。"
"然后，立刻赶往下一个节点。"
"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然后，他们化作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向着封神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踏入神界的那一刻，神界之巅，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中，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来了吗？"
那个身影，低声自语。
"羲焰，帝冰。"
"我等你们，很久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