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伊儿的眼前彩虹仍在从彼端吹来,色彩在触碰到她身体时冲散成丝带。哪里都在吹风,只有萝丝手里的才有彩虹……
风是变化的,风魔法也是。或许别人看不见,可在克伊儿的眼前如此显眼的它其实可以是任何颜色,甚至可以不具色彩跟其他自然风无二。
克伊儿所看见的并不能说完全等价于魔力,而应该具体到魔力所具备的倾向上。这点从她看过来时萝丝她就已明晰,哪里都是风为何偏偏她手中这缕勾住了克伊儿眼睛?
答案虽然显而易见不过为以防万一,萝丝其实还带来了另外一缕风,就在她吃饭时吹凉热牛奶,只是她似乎并没有发现……
…………
“……你的眼睛真的很特别呢~克伊儿小姐~”
“这道彩虹是什么?”
“彩虹?哦,原来是这种表现形式啊……”
“什么?”
“没什么哦~!”
“你应该有感觉到吧?你口中的彩虹?跟你想的一样哦!是风没错!”
“魔…魔法?”
“诶?用不着这样吃惊吧!明明你也不是第一次见魔法的说……”
“不过…没错哦!妈妈我其实是一位会一小点魔法的魔法师哦!”
“不,我震惊的不是妈妈你会魔法这件事……”而是你居然还会用这种非日常用的她观念里的真正的元素魔法吗?尽管知道作为一位正儿八经的贵族领主她不可能不会。但已经完全融入日常的克伊儿还是忍不住吃惊你竟然真的会这个吗?
此时的克伊儿还并不了解风魔法的门槛究竟有多低,也并不清楚萝丝平时用的那些日常用魔法其实要比风魔法难。
“那是什么?”这次轮到麦赫萝丝她问了。
“不,没什么。不过为什么不是魔女的说?明明这样更帅……”插科打诨试图糊弄过去。
“克伊儿是不是话本故事看多了?这里没有魔女的哦!就算有,也不是会魔法的女性就是魔女哟!”
“知道了…(魔法大妈)”(超小声)
“……”
不知道有没有被听见,但短暂的沉默还是让她心虚地瞄向萝丝。
“好了!那么闲谈就到处结束!”
“你不是很喜欢魔法吗?让我们开始吧!”
并没有直接将自己关于她眼中色彩的猜测告诉克伊儿,转而选择让克伊儿在现实中切身体会魔力与倾向的细微差别。
“能看见的话,就要好好看清楚哦!”
和常规教学不必一样,萝丝她准备领克伊儿踏上魔法一途的过程要更加侧重实践。语言表达比较少,也就是“看”多过“听”,这得益于克伊儿眼睛的便利她不需要想象而是直接的观察。在大家都是“盲人”的世界里,她长出了“眼睛”这可以说是降维打击了……
听见萝丝的话,克伊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大概知道是要看着萝丝,不过到底该看哪里呢?腿?腹?手?还是?
视线从下往上逐一扫过,直到途经某处她才惊觉自己的行为失礼的像是流氓,霎时烧红了脸,下意识别过视线却又马上想起这是教学要求又僵硬着看向萝丝。
眼观鼻鼻观心,女孩强迫自己镇静不让注意力放在这些事情上……尽管,它真的很伟大………
好在尴尬并不持续,很快她就知晓了自己要看的究竟是什么……
那斑驳的色彩终于攀上了眼前人影,那是本该更早显现的,萝丝她的魔力回路。
萝丝她一点点在克伊儿眼前亮起来。嗯,物理意义上的“亮”起来,色彩在她身体像河流汇聚,从四面八方像是墨水淌过印章。
头、手、躯干、腿、足,她看见魔力从各处同时发起向彼此连接,像是纸张上正被描摹轮廓的肖像。最接近皮肤的一圈正被点亮……
魔力无时无刻不在回路中躁动,虽然它们会不停歇的在回路里绕着跑。但当它们有了领跑人的时候,整个跑道就会空出来让它领跑,即魔力的使用与恢复不能同时进行。
举个简单的例子:魔力的恢复和你平时正常的呼吸一样是自主的无需控制,但当你有意识的去控制甚至只是触摸那么它就会成为手动挡。
而现在她所看到的就是这种情况,除了现在使用的其余回路皆隐去。
有什么正在发生,尽管眼睛没有佐证,但某些隐秘的感觉正隐隐提醒。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魔法的演示,不过既然萝丝让她好好看着那她也就盯着萝丝先前流出“彩虹”的手部严阵以待!
虽然没把握,但克伊儿觉得大概是风吧!既然是要教导的魔法,那么没理由没头没尾的忽然向着她用了一次魔法又不教。已经观察过了的魔法总更好教授吧?就像是小说,不论什么事物将要出现总先得有个铺垫!
克伊儿觉得这应该也不例外,所以她绷着脸上肌肉默默地等着那要吹来的大风。这段时间以来的礼仪课给她刻印了无论何时都因保持面部管理的行为准则,哪怕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风也得保持优雅……
沙沙,绿草在原野一晃一晃。绷紧的肌肉渐渐发僵,可该出现的光景却是迟迟未至。
直到眼前亮着的“印章”要一点点暗过先前,克伊儿的思维才慢慢软下来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被这个向来恶趣味的女士给耍了?
随着这样的想法划过,一同软下去的是克伊儿白净的脸颊。
克伊儿于是准备开口询问,在长串的问句冒头咽喉时,风儿藏着的回答先一步舔过耳垂。
风自身后吹过耳畔,像是萝丝冰凉的唇齿吻过耳朵。
一直维持的表情管理终是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中破了绷。
克伊儿红了脸蛋,不是羞的,就只是红的。
这阵风是怎么来的已经不用猜了,显然某人的魔法早已成功,只是在等这一刻看她笑话。
恶劣的家伙………
深吸口气,感受着脸旁仍未断的风的冰凉。克伊儿努力压下了脸上想要升起的红。我急了,但是我就是不给你看我急了,你急没急?
另一边的萝丝显然已经做好为自己的小巧思接过怒火的准备,她们一直如此。只是她没想到克伊儿要冷静过往常。
“你不是说我的眼睛能看见魔力吗?”
“你的魔法,为什么看不见?”
话题已然扯回正题,那萝丝也不再玩闹。转而开始正经解释起来,不然克伊儿在不具备相关知识的情况下可以琢磨到明年……
…………
“所以……我看见的是魔力的倾向而不是魔力本身?而你刚刚故意让我看不见也只是为了让我认识这一点?”
“不哦,你看见的仍是魔力本身。只不过你能够注意到的仅有倾向这一显眼特征而已克伊儿~”
“至于后一句……对哦~就是这样的!克伊儿……”
无倾向的魔力是没有颜色的,而风魔法是牵引魔力的魔法。既然是牵引魔力,那自然是有无倾向都是可以的,不过形成风的魔力是什么颜色克伊儿眼里的魔法自然也就是什么颜色。
魔力的流动便是风的流动,当萝丝她开始借由大气魔力来完成风魔法的时候便注定了克伊儿无法看见由她引起的这缕风。
现象的产生,事物的运动往往依托联系,所谓的魔力亲和又是什么,怎么凭它引动魔力?
先前亮起的回路就是答案。风魔法并不需要回路,或者说它并不依靠回路来进行。它可以借由体内回路运转魔力不过这并非必须。
风魔法的魔力回路千变万化可有可无,但这取决于它的魔力构成,毕竟魔力在体内的流动只能在回路当中。
那为何用大气魔力构成的风魔法萝丝她的体内还会有着回路亮起?
大气魔力不会凭空被人引动,牵引它的关键在于体内魔力。事物彼此皆有联系,同魔力联系最紧密的自然不过魔力。所以哪怕是存于体内已经具备倾向的魔力也能够依靠这种联系牵扯大气魔力,正如大气魔力能够牵扯空气……
这种联系与距离的远近相关联,两份魔力之间相隔的越近,这种联系越紧密,牵引体外魔力越轻易。
但是魔力又只能借助回路流动,因此边缘魔力回路离体表越近魔力之间的联系就要越好。对大气魔力的操作就越方便精细。
这也就是所谓的魔力亲和。
克伊儿还并不了解什么是魔力亲和,也并不清楚风魔法无需回路的特别。但她仍旧本能地感觉不对。
先前为她解释为什么自己看不见萝丝的魔法时,萝丝向她科普过了大气魔力不具倾向的事实。她也因此推测出了萝丝她在使用风魔法捉弄她的时候是用了大气魔力
那么对比萝丝两次在她眼前施展风魔法,一次使用自己体内魔力萝丝的手中直接架起了“彩虹”;另一次除了亮起来的部分回路她却什么也看不见。
为什么使用体内魔力的时候回路没有亮起?使用大气魔力的时候却又亮了起来?
用着体外的魔力体内的回路又怎么会被使用呢?回路也许不是必须?魔法的构成或许意外的宽松?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况多多少少让克伊儿意识到了在魔法使用上的自由度。
尽管她似乎错把风魔法的特点当做了魔法的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