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邪巧换毒结晶 悲零落空悬旧府旗

作者:刀河k 更新时间:2026/9/26 14:14:58 字数:4933

卡斯缇雅从昏迷中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勺传来的钝痛,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生锈的铁锤在他颅骨内侧用力敲击。他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在最初的几秒内无法聚焦,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斑在眼前摇晃。

慢慢地,光斑凝聚成了形状。那是一面粗糙的木制天花板,横梁上结着厚重的蛛网,灰尘在从木板缝隙漏下的微弱光柱中上下浮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干草味,混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隐隐约约的腥甜气息。

他刚想撑起身子,却感到全身异常沉重,仿佛被麻痹了一般。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骨骼里像是灌满了铅水,甚至连动一下手指都极为困难。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尤米莉亚推门进来,把水和食物放在床头柜上,对卡斯缇雅说:“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卡斯缇雅一脸警惕,他试图在脑海中搜寻自己的身份。然而,他的记忆就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无法拼凑的碎片。他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这个认知让他的瞳孔瞬间收缩,一种比肉体无力更深层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看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尤米莉亚叹了口气,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食物,“把水和食物吃了,你就能想起来了。”

尤米莉亚将卡斯缇雅扶起,把水和食物喂到他嘴里。

很快,他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力气,那种被麻痹的沉重感如潮水般退去。与此同时,记忆也随之回笼。

他立刻侧身,想抽刀劈去,但手一摸,刀没了。

“你是在找这个?”尤米莉亚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他那把熟悉的宽刃刀。刀锋上反射着微弱的光。

卡斯缇雅想拿回刀,尤米莉亚却后退了一步,将刀插在地上:“想拿回去可以,你先听我说。”

卡斯缇雅无奈,只好先听她把话说完。

“你是卡斯缇雅,是这次行动的队长。请你帮个忙,帮我们把格拉顿除掉。”

卡斯缇雅听到“格拉顿”三个字时,,心中满是疑惑。记忆告诉他,他们来到城南的目地就是消灭他,但没想到这个村庄早已受害。

“格拉顿,他在这里?”卡斯缇雅的声音低沉下来。

“对,就在这个村里。”尤米莉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和愤怒,“我们找不到他,村里有一半人都是吃了他的食物后消失的,连骨头都没剩下。”

尤米莉亚把刀递还给他。卡斯缇雅接过刀,握在手里,熟悉的重量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立刻问:“另外两个队友也安全吗?有人在照看他们吗?”

“另外两个也安全,有人在照看。”

“行,我们帮你和村长以及村民们。”卡斯缇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我去见她们。”

卡斯缇雅和尤米莉亚来到村子中央,连同卡瑞丝、霜雪以及王村长一起商量计划。王村长带着四人去看了他偷偷私藏的结晶,这些结晶都是格拉顿以前偷运进来的。五人决定,在三天后格拉顿送来的食材中动手,将里面偷运进来的结晶全部换成泡过药水的结晶。

三天后的夜晚,运输人员把食材送进村,随即离开。卡斯缇雅、卡瑞丝和霜雪立刻上前,开始偷换结晶。尤米莉亚则隐匿在村口一棵枯树的阴影里放哨。她半蹲着,身体紧贴树干,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她仔细辨别其中的异响;不远处草丛的每一次轻微晃动,她都目光如炬地扫视。她右手紧紧攥着刀柄,左手不时按在泥土上感知地面的震颤。每隔一会儿,她便用特定的鸟鸣声向同伴传递“安全”的信号。当她发现远处有野狗般的身影接近时,她身体瞬间紧绷,直到确认那只是觅食的野兽,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整整一刻钟,她成功地没有放过任何风吹草动,掩护同伴完成了替换。

换完结晶,四人悄然离开。没过多久,蟾蜍兽人格拉顿摇晃着笨重的身躯来到存放食材的地方。他身高近两米,全身覆盖着暗绿色的、布满黏腻疣粒的皮肤,表面还透着湿漉漉的亮光。他的头颅扁平而宽大,一双眼睛如铜铃般向外鼓凸,瞳孔横呈,透出冷血动物特有的阴冷。他的嘴巴极宽,下颌的皮肤松垂,说话时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如同在泥浆里冒泡。格拉顿每走一步,都依靠粗壮的后腿蹦跳前行,落地时发出“噗叽”的闷响。他粗糙、指间有蹼的大手抓起食材箱,大嘴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嘴里吐着带有腥气的长舌头,心满意足地扛着食材往自己的巢穴走去。

格拉顿的栖息地隐藏在村子后山深处一片终年不见阳光的低洼沼泽里。这里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和湿泥的恶臭,空气中飞满了细小的蠓虫。地面满是滑腻的青苔和浅浅的水洼,水里生长着不知名的暗红色水草。栖息地中央,是一个由枯木、骸骨和巨大蘑菇搭建的简陋灶台,四周的石壁上挂满了绿色的黏液,还在不断往下滴着水珠。

格拉顿把食材箱放在地上,开始制作食物。他先是用粗大的爪子抓起几把不知名的毒蘑菇和动物内脏扔进一口巨大的石锅,然后倒入浑浊的沼泽水。他蹲在锅边,鼓起腮帮子,对着锅底吹出一口绿色的火焰,那火焰竟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水很快沸腾起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接着,他抓起那些偷运来的结晶,毫不犹豫地全部倒入锅中。他一边用一根大腿骨制成的长勺搅拌,一边用低沉沙哑的喉咙哼着诡异的旋律,嘴里时不时还滴下几滴黏液。随着结晶的融化,锅里的汤水变得浓稠,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他尝了一口,满意地咧开大嘴,又丢进去几根散发着寒气的草药。整个过程,他如同在进行一场邪恶的祭祀。

然而,就在他将最后一颗结晶放入锅中时,格拉顿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他伸出布满黏液的手指,从锅里捞起一颗尚未完全融化的结晶。他放在眼皮底下仔细端详,又用指腹捏了捏——这次的结晶比以往要软,甚至带有一丝微微的弹性,仿佛被水泡过许久。他起了疑心,立刻将结晶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伸舌头舔了一下。几息之后,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因为结晶本身的味道和能量没有任何改变。他瞥了一眼食材箱,以为只是食材在运输途中沾染了水汽,把结晶不小心泡软了,并没有放在心上。他随手将结晶扔回锅里,继续搅拌,自以为万无一失。殊不知,那结晶内部已经吸饱了卡斯缇雅他们所带来的药水。

回到一队,迪莉亚和泰珀正指挥着府中的进攻小队清理战场。两人全身溅满热血,胸口剧烈起伏着。伊诺也从房间里走出来,她背向着晚霞,全身上下的衣物破烂不堪,有的地方甚至被烧焦,露出里面沾染血污的皮肤。迪莉亚见状,带着疲惫不堪的泰珀连忙冲过去。泰珀强忍着身体的痛楚接过向晚,迪莉亚则迅速找出一块干净的布,包住伊诺裸露的皮肤。

三人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喘息,而整座府邸宛如人间地狱。府中地面上,成群的队员尸横遍野,有的甚至堆积成一座小山。血液流满地面,慢慢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蜿蜒着流向下水道。室内的惨状更是不堪入目,大部分攻入室内的队员都卡在门口,小部分冲进去的队员被伊诺一刀毙命。门口的尸体被后方企图逃命的人墙积压,变成了一堵厚厚的、血肉模糊的壁垒。

伊诺能逃出来,是因为她用手清空了堵在门内的守卫。大部分队员并非死于她手,而是被自己人挤压、踩踏致死。面对个别想要反抗的,伊诺都亲手持刀,一刀毙命。

这时,向晚醒来,她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吓得全身发抖。三人见状,忙把她带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泰珀轻声向她讲述了前因后果,向晚的情绪才渐渐安稳下来。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怎么也想不起昨晚发生的事。

迪莉亚找到大队长,从储物间搬出几箱药水,命令大队长集合还能行动的保镖,把那些不能动或已经受伤的保镖抬过来。迪莉亚亲自喂药水。对于那些已经阵亡的弟兄,用白布盖好,吩咐妥善处理。大队长领命,立刻去办。

伊诺在尸堆里找到了掩埋的多格。她用蛇尾将身受重伤的多格卷起,举到半空中。此时的多格已经奄奄一息,他被泰珀用犄角顶了好几下,又挨了几刀,早已无力反抗。

“你们远在万里之外,怎么会知道府中的乱象?”伊洛艰难地问道。

“我不可能告诉你。好好休息吧。”

伊诺将治愈药水倒在他的伤口上,伤口与药水反应产生的剧痛让他生不如死。

“想活命吗?我可以帮你治愈,并让你手下的弟兄们活命。但你必须放弃你现在效忠的对象,他们只是在利用你。”伊诺冷冷地说。

伊诺的话让多格的信念彻底崩溃。他想起以前和弟兄们出生入死,每当有人牺牲,他申请抚恤金时,总会被上层百般推诿,甚至被克扣。他们只能把冷冰冰的尸体完整送回家属身边,看着家属的伤心欲绝和无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点了点头。伊诺把他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细心地用药水清理他身上的伤口。

向晚和泰珀来到屋内最大的客厅,里面空荡荡的。泰珀打开一扇暗门,里面堆放着无数的担架。泰珀和向晚把担架全部搬出,在客厅地面依次排好。

迪莉亚走进来,全身大汗淋漓,大队长跟在身后,递上一瓶水,迪莉亚接过一饮而尽。

“拿几副担架和清理工具出来,你去清理后院的草地,我去抬伤员。”迪莉亚下达命令。

大队长听令,马上行动。泰珀和迪莉亚出去,留下向晚照看伤者。很快,两人抬来伤员,向晚用泰珀打来的清水清理伤员伤口上的泥土和干涸的血迹。

有时保镖抱来阵亡的同伴,放在已经排好的担架上,盖上白布。

一直忙到半夜,伤员和阵亡的保镖已经全部安置在客厅里。大队长清点完人数,向迪莉亚汇报。

迪莉亚听罢,眉头一紧,下令让另一队还能行动的保镖,把阵亡者安葬在后院草地早已挖好的墓里。

很快,死者安葬完毕。迪莉亚在一个合适的位置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随后回到客厅,慰问受伤的保镖。

伊诺扶着多格来到客厅门口,将他安置在一把椅子上。多格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伊诺,伊诺转交给迪莉亚。迪莉亚看后,决定休整三日再出发。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太阳升起,阳光洒在府邸上。向晚、伊诺、泰珀坐在走廊上,晨曦驱散了他们身上的寒意。府院门前,大队长带着几名保镖用水清理着地上的血迹。进攻小队的尸体已经全部安葬在府邸左侧的空草地上,上面立着十字架,鲜血被冲刷进下水道。

屋内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室内的尸体安放在保镖墓地左侧的专属区域。

整座府邸焕然一新,干净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迪莉亚来到走廊,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大队长走来,迪莉亚让他先休息,稍后把食物送到客厅喂给伤员。

大队长是一头强壮且高大的雄性狼人。他拥有完美的倒三角体型,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肌肉昭示着绝对的爆发力。一身暗灰色的毛发如钢针般浓密,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锐利如刀,透着狼性特有的警惕与凶悍,但当目光转向迪莉亚时,又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极致的忠诚。他曾经多次凭借冷静的判断和非凡的领导能力,将府邸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是迪莉亚最为得力的心腹。

“‘这次偷袭’让我们损失了九成的精锐和近乎一半的人数,保护力量大大削弱。”迪莉亚伤心地说道。

大队长安抚着他。

伊诺向众人解释,这支保镖队伍都是迪莉亚在退官后在府邸培养的。大队长是他第一个培养的,整个团队都是大队长亲自带出来的。而团队成员是迪莉亚收养的,早有感情。所以迪莉亚才会对死去的同伴如此哀痛。

两人听后,不免感到惋惜。

过了一会儿,大队长和迪莉亚离开去给伤员喂饭。喂完饭后,迪莉亚带众人去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后,迪莉亚根据功勋程度重新任命了一个副官,让副官带三人去城中吃饭,顺便给他和大队长带一份。

此时,一道鬼祟的身影带着拉古来到了一个偏僻的洞穴。他将昏迷的拉古重重地扔在地上,趁其毫无防备,抬手一记凌厉的手刀狠狠劈在拉古的后颈,彻底将他击昏。随后,那人抽出粗绳,将拉古结结实实地捆绑起来,扔在角落。

紧接着,那道身影将抢来的盒子放在地上,腰间不经意间露出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他低头看了一眼拉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坏笑,随后眼神一凝,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盒子藏进了洞穴深处极为隐秘的石缝中。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离开山洞,快步朝着城市的方向走去。

而在城市政府办公室内,老鹰兽人愤怒地砸着桌面,桌上的物件乱飞。象征城市的旗子被他一怒之下扯掉,扔在地上,被狼人古顿德一脚踩中。他用力踩了踩,往垃圾桶的方向踢去。

老鹰兽人大骂眼前的干部,说他们都是饭桶,想出的计划不仅失败,还搭进去了一支重甲队。

古顿德被骂得最惨,他作为巡逻队长,连最简单的巡逻都没做好。老鹰兽人当场下令把他的工资扣去一半,还罚了钱。

干部们走出办公室,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回到各自的办公室后,他们用通讯器对下属交代了几句,得到的答复都是:“收到,一切准备中。”

老鹰兽人怒火平息后,发现旗子不见了。他连忙去找,最终在垃圾桶附近找到。他捡起来擦了擦,想插回原位,但旗子插回去时,却顺着杆子无力地滑到了底。

城市边缘处,旧遗址的选举台已经被拆除。阳光照在雕像上,全身被照耀得发亮,连头顶处的阴影都被映照得发白。可谓:“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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