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世界里什么时候有人死掉都不奇怪,危险无法预知。
Z很不习惯这种感觉,建立过联系后永远失去。
认识的人又从世界上消失了。
他顿了顿。
想起将瞳孔缩回。
换身衣服,与K和S会面。
抓捕马尔科夫不是难事,组织内有人会处理。
A一反常态,老成员这次没有让他在纸上多加几个感叹号。
联络员死得过于不明不白了。
到达目的地,K与S站在窗边。
“那边怎么样?”
“F过来接手了。”少女S摆摆手。
“他一个人就够了,”K继续补充,“F从来没有失手过,现在马尔科夫应该已经在他那了。”
庞大且形似漩涡的觉力痕迹每次都会证明这一点,传送的能力在组织里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共和国的觉能者来得只会比想象中的快。
“安啦,A不会让死太多人的。”S拍拍他的肩膀。
Z点头,K与S接过他的目光,他们现在要做另一件事。
银森公寓某处十一楼, K的家,刚好能透过楼栋间的缝隙看清封锁现场。
K先一步从沉静中醒来,随手拿起牛奶糖塞进嘴里,周围已排除人的威胁。
一旁的电脑屏幕则通过S的数位板渐渐还原现场。
将糖纸收集装袋后,Z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屏幕上。
垃圾桶内留有厚血泊,表层开裂,塑料桶身无撞击、磕碰、挤压痕迹,桶口边缘S特意标识出毛发与软组织,桶边呈现溅射状血液,落点集中,范围规整。
可以确认这里是案发现场。
在S的确定后,Z将数据备份并上传到CODE数据库内。
接着就是等S慢慢吃糖。
“现场没有火药,周边墙体、地面、楼道死角全都找不到弹孔。”S边嚼着橡皮糖,“基本可以排除是热兵器致死。”
“周围脚印杂乱无章,单只零散,没有受力更深的脚印,大概联络员死亡前一刻还在丢垃圾,身体强化型觉能者做不到完全消除脚印。”
“所以,大概率是外放型了。”
共和国对觉能者的管控非常严格,鲜有民众知道这类人的存在。
大面积留痕不符合共和国杀手作风。
觉力必须经过长年训练才能达到致死的程度。
联络员行事谨慎,暴露的可能性接近于无。
仅观察马尔科夫动向的他没理由成为暗杀目标。
莫非,是组织内的人?
“以及,”S打断了Z的思考,指着一条放大后才能看清的线,“X的头发。”
“你认识X?”Z第一次听S谈起。
“A没有与你提起过吗?”K有些疑惑。
“你也认出来了X的头发丝吗?”Z突然觉得眼前两人散发出变态的气味。
S看破Z的表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些发丝极其细小破碎,除了X用作攻击手段之外,世界上找不到与之相似的。”
“不过她来这里做什么?她应该知道Z在这边吧。”
K努力回想关于X的消息:“从卡瑟钢回组织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任务了,每次去她都盯着桌上压扁的易拉罐发呆,谁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是X所为吗?”
“不太像,虽然她是外放型,但如果她的能力发动,现场被清理过后也不可能这么干净。”
咚咚,敲门声三二三。
张维显的到访暗号。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忙不迭喝两口啤酒下一把花生,张维显直接坐在地上。
“先听哪个?”
一瓶酒水下肚。
没等三人开口,他先回答:“好消息是,共和国那边视角的马尔科夫延误了航班,可以暂时不用应对共和国那边的麻烦。”
“坏消息是,联络员是前辈的丈夫。”张维显长长叹了口气,“我也是调查后才知道。”
Z一头雾水。
“所以,可以解释下吗?”
张维显又闷了一口酒:
“上一任监督官是我的前辈,由于干涉考核,被组织处死。
“她杀死了发疯的Y,按理来说组织不会派她的丈夫来当联络员”
S若有所思:“X是Y的姐姐。”
K也不知道这一点。
“我更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姐弟关系的?”K又探查了一遍周围。
Z搓了搓手,空调温度开得有些低了。
“她从卡瑟钢回来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瞥见过X房间里他们的线粒体DNA对比检测报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K锤了锤胸口,吸气有些无力。
“你有提起过吗?”S歪着头表示疑惑。
现在看来,X有充足的理由对联络员复仇,但人却不像她杀的。
Z想起还有一件事张维显没有说。
“你调查到会议参加证明的来源了吗?”
Z知道没有确切的把握张维显是不会来这的。
“那上面有觉力的痕迹,并且使用者对会议公章相当熟悉。”张维显递给Z觉力分析报告。
会议记录数据里显示有联络员的登记,觉力分析报告显示出精神类的趋向。
这不会是X这类觉能者留下的。
找到X最为关键。
四人都明白这点。
一番商议后,由Z负责中城。
K熟悉西城,人多的地方他也合适。
S则在面积最大的东城。
马尔科夫等找到X后再行处理。
短暂分别过后,Z来到了车站,手机传过来X的照片。
短头发,淡墨眉,眼自勾勒丹凤,鼻雕有如玉琢。
唇颊相称,弯弯月牙。
一个无法让人忘记的容貌。
只能先从长相开始了。
找到后排靠窗的位置,这里能收集到最多的信息。
尽管希望渺茫,Z想抓住X乘车的可能性。
天色渐暗,车上学生装扮的人多了起来。
时常嬉戏打闹,时常有说有笑,他们这个年纪静不下来。
不过自己也和他们岁数一样就是了。
“银桦路站到了,下车请走好。”
电子语音由驾驶员操控,前后车门也同步开启。
这不是Z的下车站,但这是X的上车站。
白身藏青三本线,领巾红结系中间,还有百褶通黑短裙。
以及身边穿有一样衣服的小姐妹,咯咯咯地笑着一起凑在后车门前。
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群普通高中生。
不过这并不妨碍Z的判断。
他跟踪她来到了公园。
希栗子从车上就开始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紧盯着她,所以她今天刻意走了离警察署更近的一条路线回家。
公园里平时有许多警察在这里锻炼,今天怎么周围没有人?
希栗子专心听着脚步声,除了自己之外,另一个人似乎刻意保持与自己一致。
还有三百米,便能看到警察厅。
她心里不觉喜悦了一下,但这瞬间,仿佛被他读了心,她暴露了意图。
后面那个人已经开始加速了。
在下一分钟到来之前,她必须飞速奔跑。
报警号快捷键也在计时开始时按下。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希栗子想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