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席德和的要求,就连康德拉这老牌伪君子也不禁在心里吐槽道:“我跟你俩有什么交情啊?之前就见过一面而已啊!我把你们赶到小山村,你们还以为我是优待你们是吧,说了半天……你俩不但要我给你们保送,还要到我府里来蹭吃蹭住?”
但是……他没有办法。
刚才把话说得太漂亮了,若是现在又拒绝,就显得他既小气又虚伪。
“呵……呵……”康德拉还是礼貌地笑着,但那笑容已经有点僵硬了,“这事儿……呃……倒也不难。”他硬着头皮回道,“我这里的空房还是很多的,多三个人吃住不成问题,只是本人平日里事务繁忙,恐怕没有很多时间能陪……”
“没事没事。”席德还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大哥你忙你的,你没空的时候我们绝不来打搅,我们自己会找事儿干,不用担心咱会不自在。”
康德拉心想:“那是啊,你俩多无耻啊?刚才可是你亲口说什么要跟我‘多亲近亲近’的,现在立刻就是‘只要有吃有住,有没有我在都无所谓’了,你这种心态那能不自在吗?”
“好……”一息之后,康德拉强压怒火,嘴角抽动着道了声好,并接道,“我这就吩咐人去安排……那个……要不要我遣人去把你们的行李……”
“哦,行李我们已经带来了,就俩包袱和两匹马,随手一带的事儿,所以我们顺带就拿上了;房间我们也已经退了,就不用再劳烦大哥的手下去跑一趟了。”席德说的都是实话,她们在进这屋之前,已将包袱和马匹一块儿交给了守门的喽啰保管,现在都在卡金府的库房里呢。
康德拉听罢,脸都青了,心说你俩这是来的时候就已经惦记好了要讹死我了是吧?今儿来了就没打算走啊?
但他现在再怎么厌恶这两人,也不能赶人家走,更不能怠慢了人家;因为这俩货的名声如今已传遍卡金城,而且谁都知道你康德拉举办大会就是为了宣传魔女……今天她们大摇大摆从正门走进了你的宅邸中,肯定也有很多双眼睛看到了,若是你把她们赶了出去,或者对她们招待不周,她们出去以后添油加醋把这事儿一说,那这算怎么一回事?
口是心非?种族歧视?
还是说你卡金领主其实只是做做样子,实际上根本看不起魔女?
霜月将至,北风呼啸。
自从来到卡金城的第三天起,席德、爱丽丝和莉莉丝便心安理得的在卡金府住下了。
原本靠着脸皮厚度就足以在那儿蹭吃蹭住的三人,在魔女身份的加持下,自然是更加的肆无忌惮。
每天,这几个货就是吃喝玩乐,有兴致了就出去乱逛,懒得出去时就在府里边儿随意溜达,东看西看,东问西问……搞得康德拉经济和精神上的压力都与日俱增。
他本来还想利用席德和爱丽丝吸引一下外界的注意力,方便自己暗中的谋划,未曾想反倒被搞得束手束脚。
席德此举不仅干扰了康德拉这个主要目标,还顺带着解决了一个隐藏的麻烦。
要知道她们前天的壮举当天就搅起了满城的风雨,其实第二天就有不少人觉得她们两个年轻人锋芒太盛,想要挫一挫她们的锐气了。
更有不少青年人想要直接上门挑战。
如今,就算有人想找事,也不敢把她们怎么样……毕竟人家都住到卡金府里、和领主住在一个屋檐下了,你们还能说什么呢?
所谓“黑幕”,即你越是遮遮掩掩、又当又立,越是容易被众人议论抨击,因为掩饰的行为会让人们觉得你依然有所顾忌。
但你要是摆出——“没错,老子就是明摆着黑幕,谁不服就站出来”的态度,那些人反而就不敢出声了;因为那种局面下,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席德和爱丽丝刚在城里出名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想去找她们的事,试试这两位到底有什么本事。
但在这两位住进领主府,蹭上卡金领主推举魔女的热度后,大部分人却只敢把妒恨埋到心里并闭嘴。
这些天来,非但没人敢去招惹她们,还有不少人想去跟他们攀交情的。
面对这些人,席德自也是应付得游刃有余;她的心理年龄本就比实际年龄大很多,心智很成熟,还在暗流涌动的王城看了几个月他人脸色,对人情世故更是懂的不能再懂了。
什么样的人是君子之交,什么样的人是酒肉朋友,稍微接触一两次她就了然了。
康德拉这种高级伪君子她都能在一次接触后辨认出来,就更不用提那些装都不装的真小人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从全国各地赶赴卡金城参加大会的青年才俊们陆续都到了;人们的焦点,也渐渐由席德和爱丽丝的身上转移到了别处。
在三天后,蝶之会的主角,新一批的魔女,席德她们的后辈终于到了。
……
从帝国王都·太阳之城——赫利奥波利斯来的蒸汽列车,越过千山万水,最终在卡金城停下。
今日清晨,这一趟列车已经被教会的审判军承包了,车上只有大量审讯者以及数量有着10人的魔女。
“呜呜——哧——”
蒸汽列车头在停下的时候排出了大量的蒸汽,也惹得周围一些正在干活的住民的侧目。
只见大量穿着黑色军服的壮汉背着蒸汽步枪、提着精致的军刺剑,整齐地从列车车厢走出,他们分成了八队,各自由一个穿着黑底金纹将军服饰的少将所带领,快步赶往防卫区的城墙之处。
或许也是被这群军人所散发的肃杀之气所震慑到,在场无论是平凡的住民亦或是冒险者,无不退避三尺,主动避开了这群军人那犀利的眼光。
就在军人离开不久之后,列车中部号称“贵宾车厢”的一段,开始走出了一个人老珠黄的修女以及身穿红底金纹大衣的年轻男性。
那修女穿着一身黑袍,在温暖的车厢里还戴着兜帽,全身上下只能看到满是皱纹的双手。而那名年轻而英俊金发男性则是眯着眼睛,脸上一直都挂着阳光灿烂的微笑,在下车的时候他稍稍拉了一下衣领,意图抵挡一下北方的寒风。
当然,对于这样的两个人,人们的视线也不过是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而已,很快地,他们就注意到了这节车厢的非比寻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