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场景:在重重骑士的围困共同铸就了一个法阵,一个少女,一个挥剑向她,非龙非人的“人”。
一片黑暗。
愤怒,喜悦,大仇得报的快感,因疼痛而痛苦。
一片虚无。
“受死吧!龙族!这就是你的末路!”
一片寂静。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又是在这里待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孤独的,被扔在冰冷的深海里的人。
这份冰冷正在褪去,不是因为他的处境有一丝一毫的改善,只是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得麻木。
所有的东西都在离他而去,越来越远,就好像把一滴淡淡的墨水滴入大海,最终什么都不会剩下。
死亡后只是什么都没有。
这里被称作情绪之末,死亡的灵魂会来到这里,他们的情绪,感知,记忆会在这里逐渐就像茧上抽丝般被剥离,直到变成一个洁白如纸的崭新灵魂,然后经过“投胎”,成为世界上某个地方呱呱落地的新生命。
记忆开始模糊,现在他只能从中辨别出这是这种颜色,那是那种颜色,在不久的将来,连分清颜色的能力也会失去吧。
不甘心。
不甘心。
然而还是不甘心。
就算他自己已经将近放弃,只是漫无目的的等待着来生,心中的郁结依旧盘绕成块,在一片冰冷中不屈地燃烧着。
为什么我非得在如日中天的时间被浇灭不可?为什么他能够变成她,以这样一副碾压一切的姿态归来?为什么我只能像个愚蠢的小丑,拼尽一切只是给别人制造更多的笑料而已?!
“神啊,求你看看我吧。”
他怒吼着,亦是祈祷着。
“神啊!再给我一次复仇的机会吧!即使为了这个目标,要将人生的其他意义化作薪柴燃烧掉,我也甘之如饴,在所不惜!”
这誓词亦是索求祝福,也是绝望的自我诅咒。愤怒,不甘,屈辱,种种情绪又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然后是种种其他的情感乃至于记忆,潮水一般全都向他涌来。
一道血红的光芒撕裂了黑暗,一轮如血的残阳从无边的黑暗中升起,即使是将落下的太阳也还是冲破了一切。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重新拥有了实体,双脚重新踩在某种材质的地面上,一座岛屿在他面前就这样在太阳底下升起。
他一步步地走向前去,穿过身边的黑暗,踏上岛屿。
岛屿其实也不过是荒岛,然而在在这岛屿上有着一个身影,他披着长袍,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牧羊杖,背着光静静望向他。
我的话,成真了?
“所有被许下的愿望都有被回答的权利。”像是看破了他的想法,那个神秘的人说,“你许下了愿望,如此强烈的情感让你能暂时摆脱这个地方对你的剥夺,而我可以趁这个空隙来找到你,所以如果想要感谢,就感谢你自己吧。”
神秘人抬起手,他的手心静静地躺着一颗黑色的某种植物的种子,尽管看上去像是死物,却流转着光泽。
他默默接过种子,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给他更多思考时间,一瞬间种子就透过他的皮肤,没入身体不见。
那神秘人又开口:“我给你一个机会:这颗种子乃是种在心中的种子,有着满足你一个愿望的力量,许愿吧,无论是多大的愿望它都能为达成,当然你心中一定只剩下一个愿望,不是吗?”
“我要…复仇,我要对他,她,不管是什么样子的他,莱特舒伯特的样子也好,夏依的样子也罢。就算是为此烧干我生命的其他意义而只留下复仇也好!就算是,直到复仇之路的尽头,我自己也化作齑粉为止!为此,我许下…永恒的愿望。”
他听见某种令人不适的声音自身体内部传出,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特别,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为您准备的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