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梅法是在一阵激烈的敲门声中被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走下床,穿着拖鞋开了门:“什么事?”
门外是两名一身宪兵打扮,手持长枪的年轻龙族。他们神情严肃,各自持着自己的证件:“你好,例行检查,请开门。”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给他们让出一条路:“发生什么事了?”
见梅法只是个小女孩,两名宪兵的态度明显缓和许多,走进房间只是略微扫视了一圈,接着一个人爬下来看了看床底,就没有更多动作了。
“昨天夜里这里发生了一起……案件,很大的事件,所以我们需要搜查所有房间。”两名士兵中的一位解释,“谢谢你的配合。”随后关上了门。
梅法换下睡衣,拿上钥匙,走到走廊,罗素的肩上立着他的那只猫头鹰,本人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进出房间搜查的那两人。
“怎么回事?什么事让他们这么大动干戈?”梅法走过去问罗素。
“死人了。”罗素言简意赅地回答。
“谁?谁死了?”梅法向左看看又向右看看,没有哪里符合想象中案发现场的样子。
两名士兵从房间里出来示意罗素检查完毕,他可以回去了。罗素只是向两人点点头,转头向梅法:“昨天夜里,停车院那边,死了一些那个商队的人,你应该知道我们说的是谁吧。”
“那车夫呢?他不是也住在那里吗?”梅法急切地问。
“据说只死了狐族商队的人,他人八成没事,但是毕竟差不多算在同一个屋檐下,现在估计正在被盘问呢。”罗素说罢,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吧,你看看这事闹的,要我再睡也睡不着了,不如下楼看看。”
下到大厅,几个可怜的值班职员已经被一群住客围在中间,吵得梅法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她还注意到那对狐族父子和另外两个幸存的家丁站在大厅门口区域,两名宪兵围着他们。
车夫从大门进来,看起来有些憔悴,能看得出来顶着黑眼圈。他走到梅法两人身边,一反先前的沉默开始大倒苦水:“真是倒霉透顶!本来昨天晚上隔壁那伙人就吵得要死,半天我才睡着。早上睡得好好的被人一把拉了起来。被拉着走出门就看见隔壁门口渗出一滩血,后面才知道死了人!还有,那帮子家伙给我盘问了半天,难道我是罪犯还会在隔壁一觉睡到天亮吗?”
“在隔壁有人死了的屋子睡了半个晚上,这不让人吓哭了?”罗素调侃地说道。
“活了这么多年我什么没见过,就是让我觉得有些晦气罢了。”车夫捋了捋袖子,“先去吃顿饱饭吧。”
但很快他就要失望了,出了这样的事后食堂已经停止了供应,早餐都不供给了。车夫长叹一声,恢复到往常的沉默中。
等他们走出食堂,两名狐族父子连同家丁身边的宪兵已经离开。令人想不到的是,他们居然走了过来。
“有何贵干?”罗素开口。
“你们几位应该也是旅人吧。”那老者幽幽开口。
“是,我们途经此地,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罗素点点头。
那狐族老者行了一礼,说:“老朽名为长月源治,希望你们能帮我们一臂之力,让我们得以摆脱眼前的难关。”
“此话怎讲?”罗素抬了抬眉毛。
“先生想必已经知道案情的经过了,五人在房间中当场身亡,几乎是一击毙命。凶手极为狠辣,但又没有取走一丝一毫。老朽只怕,这是针对我们来的,我们剩下几人也有可能成为受害者啊。”
“为什么找我们帮忙?何况不是已经有官员负责处理了吗?我们又有什么用呢?”
长月源治又行一礼:“换作平常时候,恐怕谁都不会听我们的话吧。像我们这样的人,向来是不受重视的。就算是今天某几个人死在大街上,来问话的人也是来问‘你们惹到了谁’,而不是考虑先去找谁动的手。”他顿了一顿,看了看几人的脸色,继续说下去,“我来找你们,是因为从你们身上,我看见的感觉不太一样。换成别的龙族,恐怕昨天的那一幕不会如此友好地收场。虽然不能说上来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我感觉你们和其他龙族不一样。”
“至于那些官员,确实会有专人来查,可这里远离龙族的皇城,人手本就缺乏,搜捕犯人已经是倾巢出动。实在没有多余的人手保护我们。何况就算是有,恐怕我们几个异族人也不会得到重视吧。”
“那我们帮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罗素追问。
“若是愿意施援,老朽将不吝感激。无论事成与否,你们均可从老朽的商品中取一些想要之物,里面都是狐族的特产。此外,还能我们商队结下情谊,我们欠下一个人情。”
“还有一个原因。”在旁边的狐族青年开口,“我听他们说,这几日近地一直有人兴风作浪。这一次直接封城了。既然几位身为旅人,封城之时也无处可去。若是愿意在我们…诶呦!”
长月源治不动声色地一肘把儿子击退到后面:“犬子精神紧张,一时胡言乱语,还请不要放在心上。”说罢,他回头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说话有这么说的吗?
虽然如此,罗素也确实将这一点考虑在内了。他转头看了看梅法,使了个眼色,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开口:“老先生的这番话很值得考虑,然而我不能做最终的定夺,还是请小姐来决定吧。”